第六百三十八章 有师季玄清(1/2)
夜幕下的昆仑九峰,万籁俱寂。
有薄薄的白雾飘荡着,山峦若隐若现。
仿佛待嫁闺阁的青涩少女,充满欲语还休的矜持与羞怯。
主峰大殿前,季玄清的脸,很冷。
冷冽如刀,没有半分感情可言。
他的手,紧握到关节泛白,看不到一丁点血色。
从红鸾星初兆显露的那一刻起,直至今夜。
他无数次擡头仰望,无数次跪在祖师祠堂祈祷。
他的嘴唇,是干裂的。
那一身掌教青袍,沾满了白灰。
眼珠,眼神,显得极为木讷。
仿佛灵魂出窍,仅剩肉身残留人间。
在他身后,是拄着拐杖的杜奇瑞。
这位昆仑大长老同样脸色铁青,眼中的愤怒,近乎化为实质烈火。
「大师兄,三方联手,苏宁撑不住的。」
「旁人不清楚苏宁与易购隐藏的身份,你我心知肚明。」
「这会,他一边要帮灵丫头阴阳调和,一边要应付师……」
「应付柳三生的八方纳阴阵。」
「双拳难敌四手,一心难二用啊。」
「哪怕有道火儿在身边,他此刻的压力,不言而喻。」
「这两座杀阵,谁来为他摧毁?」
「一旦真凰星终止感应,凰阴之气逆流,灵丫头的红鸾劫危矣。」
杜奇瑞狠狠敲击拐杖,砸的地面砰砰作响道:「我这一生,以昆仑弟子为荣。」
「但身为柳三生的弟子,我,有愧。」
「或许无愧昆仑,但我愧对灵丫头。」
「那个畜生,那个该死的老匹夫,他……」
说到动情处,杜奇瑞泪洒当场,百感交集。
季玄清麻木道:「愧对溪溪的是我,不是你。」
「我是她师傅,带她上山,教她修行。」
「因为我,她的命中出现了灵师一脉的劫难。」
「她这一路,走的很累,很艰难。」
「我除了远远的看着,远远的鼓励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世上,哪有我这般废物的师傅呀。」
「相比柳三生,我又好的到哪去?」
他落寞的说着,自嘲的笑着。
然后,他攥紧的双手突然松开。
平静的胸膛蓦然起伏,似乎在一瞬间做出了某个重要决定。
他还在笑,笑容与之前有些不一样。
是释然,是解脱。
是他季玄清的坚决,看他一心求死的果断。
「奇瑞,小师弟自镇诛魔潭,神智时好时坏。」
「要想他出手相助,唯一的办法,是勾起他心底在乎的人和事。」
「人,无外乎白柚与他的家人。」
「然而白柚已死,在小师弟心中,这份感情太过悲凉。」
「我怕唤醒不成,反倒刺激了他的心神,得不偿失。」
「这……」
季玄清从宽松的袖笼中掏出一封卷起的信笺道:「家人,是小师弟最在乎的。」
「这封信,是溪溪与苏宁订婚之前,静月派弟子送回山上的。」
「里面有苏家下的聘书,和苏宁的一滴精血。」
「我已在祖师祠堂祭拜过,向历代师祖禀明这门婚事。」
「你拿着,替我跑一趟,将信交给小师弟。」
「以他的修为,感应他苏家血脉不难。」
「成与不成,试过才知道。」
杜奇瑞小心接过,自我嘲讽道:「大师兄,我们俩是昆仑不折不扣的废物啊。」
「小师弟都这个样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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