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2/2)
「朕晓得了,」朱祁镇笑着说道:「你看你,都七个月了,不在宫中好生将养身体,还到处乱跑,要是让太后知道了,指不定要怎生埋怨朕呢?」
「臣妾在宫中待着有些气闷,这出来一走便好多了,」周妃笑着解释:「臣妾这就告辞!」说着向杨牧云身后的朱熙媛遥望了一眼说道:「公主,皇上这里很忙,没空跟你多说话,这就随本宫回去吧!」
朱熙媛频频摇首,看了一眼杨牧云,正要开口说话,周妃已来至自己面前,拉住了自己的手,「对了,太后吩咐过,要本宫与你过去她那里一趟,时辰不早了,可不能再耽搁了。」
「母后什么时候说过要我们去她那里了?」朱熙媛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
「是呀,熙媛,」朱祁镇也在一旁说道:「母后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你和周妃了,周妃她现在行走不便,那群奴才又笨手笨脚的,还不如你机灵。有你在周妃身边招呼,朕也就放心了。」
「皇兄也真是,给我戴一通高帽,还不是想把我支走?」朱熙媛想到这儿,白了朱祁镇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既然这样,那熙媛就告辞了,不过皇兄......」眼波一动,「我会经常来你这里。」说着拉着周妃的手向殿外扬长而去。
待两人的身影消逝在殿门口,杨牧云方一脸尴尬的对朱祁镇说道:「皇上,臣方才无论怎么掩饰,公主都一眼认出了臣下......」
「朕知道,」朱祁镇淡淡说道:「熙媛年幼不懂事,你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分寸,否则被太后知道了,朕纵不治罪于你,太后她老人家也不会饶你!」
「臣明白,臣不敢......」杨牧云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忙深深一躬,「臣告退!」
「慢!」朱祁镇叫住了他。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朱祁镇盯视着他,稍顷方缓缓道:「朕记得,前些时日你在兵部的时候,曾经去王恭厂的火药作坊查看过,对吧?」
「正是,当时臣就觉得里面有些不对,每位坊主私下里给臣说的火药产量加在一块儿,要远大于王恭厂向兵部提交的产量,臣权力有限,未能彻查......」杨牧云一五一十答道。
「现在出了这么大件事,王恭厂的主管邓恩广和盔甲厂的主管黄造石难辞其咎,朕已将他们调离,并着人看管起来......」脸色一凝说道:「谁知黄造石回到家中便悬梁自尽了,邓恩广换了装束想逃跑,被锦衣卫抓住,现正关押在刑部大牢里......」
「皇上,」杨牧云有些不解的问道:「人既然是被锦衣卫抓的,为何不关在锦衣卫的诏狱里,反而却关入刑部大牢?」
朱祁镇悠然一笑,斜了他一眼说道:「锦衣卫的诏狱是关押王公大臣中的不轨之徒,可邓恩广和黄造石是宫里的太监,岂能由锦衣卫押入诏狱?」见杨牧云还是不明白,进一步解释道:「现在东厂与锦衣卫关系紧密,厂卫一体。邓恩广和黄造石这两个奴才不过是工部军器局下设的两个主管,与鞑子奸细交易如此巨量的火药军械,谅他们也没这么大胆子。他们背后一定是受人主使,而这个主使也一定是宫里的人,把这个奴才交给东厂和锦衣卫看护,朕不放心啊!」说着微微叹道:「朝中大臣视厂卫如蛇蝎,视宦者若异类。如能借这个机会压内廷一头,他们怎么也不能放过。所以,刑部的人一定会替朕把这个奴才看护好。」接着对杨牧云说道:「左右无事,你就替朕去一趟刑部,去审审这个邓恩广,如能扒出他幕后的大人物,朕一定会重重赏赐与你。」
「可是皇上,」杨牧云一蹙眉,有些忐忑的看了朱祁镇一眼,「臣也出身于锦衣卫,要去审他,恐不太方便吧?」
「唔,这个却是不妨,」朱祁镇轻轻揉搓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眼中颇为玩味的看着他,「朕相信你对朕忠心耿耿,一定会不辱使命,」接着又加了一句,「公主她为人任性,你也不希望她转过来再寻你吧?你若实在不愿去的话......」
「臣愿去,」杨牧云脸上的犹疑之色一扫而空,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说道:「能为皇上分忧,臣之幸也。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那就好,」朱祁镇微笑着点点头,「审理人犯是一个细致活儿,要有耐心,万不可操之过急,把人犯给逼死了。你去一次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不过不用着急,朕也不会催你,多去几次细细审问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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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鬼天气,上午还好好的,一过午便下起雨来了。」杨牧云心中暗骂一声,北方的秋雨寒气甚重,他肩头的箭伤未好,遇上这天气肩头的伤处便酸痛不已。他在伤处揉搓了一下,便披上蓑衣,戴上竹笠,出了宫门后便骑上一匹马,向着刑部打马而去。
对这刑部大牢,他并不陌生。在广聚轩酒楼戏弄蒙古使节团的一行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