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二年2月17日 雨 雨打芭蕉闲听雨(2/2)
他说完跟着小鱼走了出去,他倒是不介意小鱼看到什么,毕竟小鱼是个太监,专门伺候皇帝的,皇帝的他都看过的。
「宋大人,方才外头那看锅子的人传来话,说那叛将宋艾想与大人聊聊。」
「真没骨气。」宋北云啐了一口:「后头还有三轮呢,他们第一轮都没顶过去。」
「许是这场春雨下得好。」
「哈哈哈哈……小鱼说话真好听。」
不过其实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今夜的骤然降温真的是很关键的一个因素,没了粮草辎重又碰到这种降温,如果不想法子,可能明早一起来一大部分的士兵都冻硬了。
宋艾是领兵打仗的人,他知道自己到底会面对什么,而如果他沿途掠劫惊扰百姓,那不管到时候这场叛乱能不能成功,他都是必死的人。
叛乱成了,叛军首领必要杀他已平民愤。叛乱不成,朝廷也定然不会留他。
如今唯一能活命的法子,就是跟长沙城里的那个人谈条件,这个条件是他保命的关键。
宋北云带着三千人,冒着雨来到城外十里的地方,两方人隔着一堆空了的肉锅遥遥相望,这时对面的士兵突然开始往后退了起来。
接着一个兵丁双手托着一封信来到宋北云面前:「这位大人,我们宋大人给您的信。」
宋北云接过信,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完了,然后也是擡起手让身后的人往后退去,接着就带着几个贴身的亲卫走到了那个雨棚之下,里头却是已有一人在那等着了。
「宋虞候,久仰久仰。」宋北云笑着朝他抱拳:「未曾想闻名天下的宋虞候如此年轻有为。」
宋艾擡头看了他一眼,心里突然有一口气不打一处来,这面前的人明摆着比他年轻,却一口一个夸奖自己年轻有为,这是在给谁贴金呢?
「不敢不敢,宋大人此番一路之所作所为,我已是有所耳闻,却是没想宋大人身为文臣却如此骁勇善战。我这手下败将却已是无话可说。」宋艾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矮凳:「宋大人请。」
宋北云跨坐于凳子上,回头喊道:「那头牛,酒来!」
「来咧来咧。」那个蛮牛从后头拎着一个二十斤的大坛子跑了过来,酒坛已开封,他嘴角还挂着酒浆子……
「混帐东西,老子的酒你也偷喝?」
「宋大人……俺是怕有人下毒,给您试试。」
「滚滚滚!」
「唉,好叻,俺去后头候着。」
一坛子酒放在那,宋北云从锅里捞了一大块剩下的肉再取了几只碗,将这些东西一并摆在了桌上。
「宋将军莫在意,我这下属脑子不好使,有些不听使唤。」
「哈哈,宋大人说笑了,这等有趣的人儿,我等在军中最是喜爱。」
亲自给宋艾倒上酒,宋北云先喝了一大口:「上好的越州黄酒,尚温着,宋将军请。」
宋艾将碗中黄一饮而尽,一抹嘴:「好酒!」
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喝酒吃肉,一直到坛中酒过半,宋艾额头微微出汗时,他才将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过瘾啊!过瘾!能在死前与青年英雄畅饮开怀,不愧为人生一大快事!」
「何出此言?」宋北云一脸迷茫:「宋将军为何说是死前?」
「宋大人就莫要装糊涂,谋反者罪无可赦。」
「嗯?」宋北云眉头一挑:「宋将军几时谋反了?」
宋艾一愣,却是没说话出来。
「宋将军不是因这长沙城叛乱而强攻长沙城却不知城已被王师攻下才导致折戟沉沙的吗?顶多是个领兵不利、消息不灵,薅夺都虞侯保留观察使等候枢密院发落便是了,与谋反何干啊?」宋北云摊开手:「宋将军是否睡糊涂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语下去,宋艾心里亮堂的跟明镜似的,他立刻掀开甲胄,单膝跪地:「末将不知长沙已被钦差大人攻略,未探虚实擅自攻城,罪该万死!一切但听钦差大人发落。」
宋北云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如今情况已明了,只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你当我是叛军、我当你是叛军,打了一场糊涂仗。宋将军请起吧,这场叛乱可还是烈火燎原之势,往后还得多多依仗宋将军之威能啊。」
「末将愿听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