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5月19日 小雨 朝朝马策与刀环(2/2)
哄的一声,朝堂上再次炸了开来,甚至连太监连喊几声肃静都无济于事。
「肃静!」赵性擡起手重重的在龙椅上一拍:「都给我肃静!」
声音渐小,而赵性眉头紧蹙:「那福王,你可知罪?」
「臣,不知。」福王一脸冷冽:「陛下,可许我问御史大夫几个问题?」
「那是自然。」赵性点头:「你二人对质便是。」
在赵性这一朝,倒是开辟了一个前无古人的辩论体系,那就是如果双方僵持不下时,可以进行一场辩论,摆事实讲道理,最终决出胜负再又帝王决断。
所有朝会时不时就会变成一场激烈的辩论赛,但实际上这个法子是很有用的,合理的避免了很多群起攻之的场面也更好的能帮助赵性进行判断。
福王缓步走到御史大夫的面前,因他身材高大,站在那就如一堵墙似的伫立在御史大夫的面前。
「御史大夫,本王问你。」
「王爷请说。」陈麓一脸为国为民、大义凛然,甚至严重还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慷慨:「我定知无不言。」
「去年国库中余粮多少石。」
这个本是户部的工作,御使大夫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他不是有小伙伴么,所以旁边的户部尚书立刻就上前一步:「王爷,此时是我的份内之责,御史台自然不得而知,我便越俎代庖的回答王爷。去年国库余粮一百一十七万四千四百五十二石。」
福王脸上露出笑容:「那我再问御使大夫!可知庐州府灾民几许?」
御使大夫……自然也是不知的。
这时户部尚书咳嗽一声:「此也是户部之责,原本庐州府流民灾民共十六万余人,后他州府迁入流民三十七万余人,加之周围慕名而去者,约六十万人。」
「好!」福王挺直了腰杆:「本王三问御史大夫,可知一人一日需多少粮食?」
御使大夫一问三不知的站在那,头低垂着,他本以为福王会问一些是谁举报他或者抵赖,但没想到他上来就问这种问题,御使大夫又不是灾民……他如何知道嘛。
「看来御史是一问三不知。」福王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放大:「我当年大兵打仗,最困苦时一个兵丁一日五斤米!其中三斤为食,两斤为换取菜盐之用!若是少了三斤,活不得人。」
朝堂上没人说话,只听见福王声若洪钟:「六十万人,每人一日按三斤米算!一月是几斤!?」
「近……三十万石。」御使大夫终于开口了:「可……」
「可?方才你可听闻户部尚书所说?去年余粮一百一十七万四千四百五十二石。」
「是……」
「那本王再问御史!」福王伸手一指:「今年尚有几月?」
「七月有余……」御史深吸一口气:「这市中……」
「市中?市中之粮若是都给了灾民,你吃什么?百姓吃什么?若是不给,今年冬日吃什么?」福王连珠炮一样的往外轰炸:「我的确将米糠麦麸掺入其中,但这便能抗过今年冬日,以待明年新粮。虽是不妥,可毕竟活人,那我倒是问问御史大人,你可有好法子?说来听听!」
咄咄逼人的王爷和节节败退的御史,让朝堂上落针可闻,御史大夫也是读书人,他自然不能说出「岂不食肉糜」这般的话。
「无话可说?」福王仰天大笑三声:「敢问在场各位大人,我可有开口问国库要了一贯钱、一石粮?」
众人皆低头不语,而福王脸上露出冷笑:「本王算了笔帐,诸位臣工可否细细一听?」
上头的赵性咳嗽一声:「福王请讲。」
很快,福王就将宋北云给金铃儿他们上课时说的通货膨胀理论细细的讲给了在场所有人听。
当他们听到石米十贯二十贯还有价无市时,不少人的脸色都开始变了起来,当听到若是冬日来临无米下锅可能出现易子而食甚至是哗变时,连御史台那帮神气活现的御史都干瘪了下去。
「你参我动摇国本,本王问你,何为动摇国本?是这米搀糠还是这万民哗变!?」福王咄咄逼人的将御史大夫逼到了宫柱前:「你可敢告诉本王?」
赵性端起茶杯,用袖子掩着嘴以假装喝茶的样子咧开嘴笑了出来,但放下杯子时却仍然是那一副冷清的面貌。
「回陛下,我问完了。」福王拢手向赵性行礼:「请陛下明断。」
而这时,户部尚书脸色十分难看的往前走了一步:「福……福王殿下,我这还有一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