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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认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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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边的一个馄饨摊,擦拭干净的小桌上,两大碗冒着热气的馄饨,香菜漂浮,撒上点辣油,喷香。

周望潮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楚云清,手上摸着失而复得的芭蕉扇,心情有些复杂。

对这姓楚的小子,倒说不上恨,只是几通老拳罢了,年轻时自己受过的可比这疼多了,更何况还是误会居多。

但要说喜欢,那肯定是谈不上的,他自认也是饱读诗书的斯文人,而楚云清却是个遇事不决便问拳头的莽夫,他喜欢不起来。

不过,对方还挺懂事儿,周望潮想着,大抵是猜到了自己方士的身份,怕被自己下了手段,所以才会以十两银子的价钱,将芭蕉扇还给了自己。

这一点倒是不错。

周望潮有些欣慰,他一手捋着胡须,一手拿着芭蕉扇,不住端详着。

楚云清吃着馄饨,得空瞧了他一眼,问道:「你不吃,看这扇子作甚?」

周望潮闻言,瞥他一眼,哼了声,「扇子?你这莽夫,可知这是什么扇子?」

楚云清就看不惯别人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话,当下眼睛一横,道:「芭蕉扇。」

周望潮一噎,的确,这扇子就是芭蕉扇。

他不忿,「那你可知它的作用?」

在心里,他已经猜到,眼前这浑人会说『扇风』了。

但显然,楚云清跟他所认知中的莽夫,有很大的不同。

楚某人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开口道:「卸力化劲。」

周望潮惊呆了。

「你,你怎会知道?」他张了张嘴,难以置信。

楚云清将碗里的汤水喝上,擦了擦嘴,「当日你就用这扇子一扇,我打去的那拳便去了七八分的力道,拳是我打的,我还能不知道?」

周望潮脸色有些发红,他觉得被人小看了,尤其是对方的这种眼神,让他大觉受辱。

「那你明明知道这扇子的本事,怎还舍得十两银子就卖我?」他梗着脖子道:「这扇子若被人知晓用处,放出去卖何止万两。」

楚云清看他半晌,忽而一笑,「我还当所谓的方士会是何等人物,弄半天也不过俗人而已。」

周望潮皱了皱眉。

「道士,你这扇子价值几何,我并不贪恋。」楚云清说道:「当日我拿你扇子,是因为你对我偷袭出手在先,于情于理,总得赔个不是吧?」

周望潮一时没能理解。

「这是江湖上的道理,就跟先前你在街上冲撞于我,想要偷回扇子一般,我回你一拳也合道理。」楚云清看着他,说道:「而方才我着急银钱用,你也正紧急着这把扇子,这扇子本来也是你的,所以我便卖你十两,算是两清,懂了么?」

周望潮自是听懂了,但觉得难以理解这种所谓的『道理』。

在他心里,且不说这是无关紧要之事,单单从价值上来看,两者也根本不对等啊,尤其是区区十两银子,只是从路边铺子里买了两本破册子。

像这种东西,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楚云清却不在乎,吃饱喝足后,怀揣着那两本册子,就要走。

「哎,你等会儿。」周望潮连忙唤他。

「扇子都给你了,还有何事?」楚云清问道。

听见他话中的不耐,周望潮胸中也有闷气,想他周某人在京城也算一号人物,走到哪儿,那些王公贵族不都得恭敬奉着,怎么到了这偏僻的小地方,反而在这莽人的手上次次吃瘪?

「哼!」周望潮刚哼了声,却又一想眼前人的性子,语气和脸色便缓了缓。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可曾修行玄术?」

楚云清此时已然起身,闻言,想了想,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周望潮心底一喜,连忙道:「所学玄术为何?」

楚云清斜睨着他,没说话。

适时天上有云层屏蔽太阳,楚云清本就人高马大,现在更壮,背对日光时,正在前方投下晦暗阴影。

周望潮心神一跳,忽觉压力。

「你别误会。「他连忙道:」我只是觉得,你所学玄术,似乎与我出自同门。」

「你是何门?」楚云清问道。

换成旁人,这种问题肯定是不能轻易回答的,尤其是对方士来说。

他们不像江湖人那样,见面就互通姓名,说说来历,或有同识的渊源也说不定,大家刚好能交个朋友。

方士不一样,对于所学玄术以及传承所在,都不会轻易暴露。展露太多,便少了神秘,也就容易被人看穿虚实。

周望潮却不隐瞒,语气不减傲然,直接道:「周某出身清静门。」

而直到这时,他亦没有说出自己的名讳。

楚云清点点头,道:「那你应该感觉错了。」

「什么?」周望潮一愣。

「我学了一点玄术的皮毛,跟清静门攀不上。」楚云清道。

周望潮显然不信,他微微一笑,「你我都打过数次交道了,难道你还信不过周某?」

楚云清坦然点头。

周望潮不免气急,却又无可奈何。

楚云清却忽然有了兴趣,「你是怎知我身具玄术的?」

「呵呵。」周望潮高深莫测地一笑,抚须不语。

「那告辞了。」楚云清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哎?」周望潮一怔,他刚待想吊吊对方的胃口,却没想到,这小子竟不按常理出牌,说走就走。

「你就不再问问啊?」他喊道。

楚云清没回头。

「这浑人。」周望潮咬了咬牙,不过一转眼看到手里的芭蕉扇,顿时眉开眼笑,连眼角的皱纹都化开了。

「好宝贝,这几日你可是受苦了。」

……

在楚云清和周望潮吃馄饨的时候,府衙大牢里,也有人在吃馄饨。

阴冷潮湿的此间,火把的光亮丝毫不给人温暖,反而更让人觉得枯燥难熬。

吧唧咀嚼和吞咽汤水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中尤为清楚。

这里是大牢的深处,空荡荡的数个牢房后,只有一个牢房关着人。

此时,牢房里的人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着馄饨。

他披头散发,身上尚有血迹未干,有的伤口还在洇血,身子不时会颤抖,端碗的手上伤痕累累,脚踝还挂着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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