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再见,再也不见(1/2)
第二天下午,郭永坤撒着猫尿,告别了吴荣。
不是舍不得,而是……
羡慕嫉妒恨呀!
心情很差,得喝酒,昨天没喝到位的,今儿个给它补回来!
想着,郭永坤就哧溜杀到下里湾,会他的酒友了。
「你陪我喝酒!」
「你有病吧,马上就天黑了。」苏柔瞅着门外说。
过去倒还没什么,反正已经黑到没边,再加点墨下去,还是那么黑,但现在不同……
她可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还是教小朋友的。
得注意点形象。
再说,以前这位虽也常来,但太阳下山前,肯定会走。
不像今天,月亮都冒头了。
「确定不喝?那这瓶茅台我可就拎……」
「喝!」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狼狈为奸这么久了,郭永坤岂不知道姑娘的那点好爱,第一是书,第二就是酒。
毫无免疫力。
「哪来的?」
「省领导的公子送的,咋样,可以吧。」
「切,不就是那个吴荣么。」
「吴荣怎么了,货真价实的官二代啊,你敢瞧不起?」
「不稀罕。」
「哈哈……」郭永坤顿时笑了。
就喜欢这性格。
「这么好的酒,那你得炒俩菜呀,不然干喝多没劲。」
得,姑娘还矫情起来。
「有菜?」
「还有二两醋泡的花生米,一斤没人要的猪肋条,够不?」
「哟呵,看来你爸妈给你寄了不少钱呀,生活水平直线提高!」
「要你管。」姑娘腮帮子一鼓,吐了吐红艳艳的小舌尖。
大爷的,你再吐下试试?
邪火突起,十分难受,郭永坤也只能对着灶台发泄,噼里啪啦,好不热闹。
从小橱柜里取出那一斤猪肋骨,正和他心意,肥膘子肉谁吃呀,就算身体渴望,心里也抗拒,根本下不了嘴。
打算做一道烧肋条。
话说姑娘的小康生活,也在情理之中,不看看她父母是干啥的,教授嘞,还打啵!
眼下全国工资最高的一拨人,任何职业,都不能超过他们的薪资标准。
你歌唱得再好、戏演得再妙、兰花指扣得再妖……没用!
只可惜啊,维持不久……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再加上郭永坤也想喝,于是……一下就多了。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嗷~走在,无垠的狂野中,嗷~不为别的……」
姑娘目瞪狗呆,望着跪在凳子上,翘着屁股,望月而啸的郭永坤,心想这就是原形毕露吗?
「啥歌?」
「北方的狼……啊。」残存的理智告诉郭永坤,这歌好像还没问世呀。
完鸟,露馅了。
果然喝酒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啊!
「我自己写的,你以后如果听到,那就是我卖掉的,正有这打算。」
「你还会写歌?」
姑娘一对眸子瞪出黑玛瑙。
「那可不,信手拈来,信不?」
「再来一首。」
来一首就来一首呗……来啥呢,太骚的肯定不行,譬如什么嘻哈、蓝调,得怀旧点,那就……
「流浪的人啊,在外想念家……」
没由来的,郭永坤脑子里就蹦出这首歌。
而那苦情的声调一起来,屋子里的气氛,陡然就变得有些伤感。
「亲爱的妈妈,
「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
「没有一个家。
「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
「把我的泪吹下……」
唱着唱着,两行浊泪,顺着郭永坤红彤彤的脸颊,缓缓滑落。
姑娘见此,幽幽叹了口气。
看来,他是真的想家了。
「你别这样嘛,我听说政策快了,不少地方的知青已经开始返城了,再等等。」
「等不了。」
「你七五年过来的,不也就五年嘛,我还七四过来的呢。」
「我是七五过来的?不,我不是……」
「啊?你明明……」
「你不懂。我离家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记我妈的饭是啥味道,我哥是不是还那么混蛋,我姐的书架还有没有空格,小妹还爱不爱吃巧克力雪糕了……」
姑娘确实不懂,五年虽不短,但应该还不至于变化太大。
「妞,给大爷再倒一杯!」
姑娘怔了怔,却并没因这句轻浮话而生气,只是捂住酒瓶口,道:「你不能再喝了。」
「求醉一次行么,这样我就可以啥都不想,安安稳稳睡一觉了。」
姑娘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但你睡哪呀?
可终究没说出来,犹豫了一下,给他斟满。
郭永坤醉了,酩酊大醉,以至于有点龌龊念头,身体也不允许。
简而言之,不省人事。
姑娘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拖到床上,然后就坐在旁边,静静望着他,望着他眼角那滴,挥不干的眼泪……
红唇轻咬,下定一个决心。
翌日清晨。
郭永坤六神归壳,闭着眼睛一个翻身,先习惯性地在床上做了几个伏地挺身,然后才睁眼……
「咦?」
这是哪。
我是谁。
我为什么在这。
「醒了?」
我去……
七魂复体,郭永坤终于意识到,当前是个啥状况。
他居然在苏柔这里,过了夜,那他……
「我……没……」
「什么都没,你昨晚喝醉了,我去金宝队长家陪婶儿睡的。」
「确定?」
郭永坤瞅着姑娘一脸的倦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那为啥不是刘金宝把我扛走,陪他睡?」
「因为……你到底起不起啊,我送你回家。」
姑娘抓狂了,也在情理之中,但后面那句,郭永坤认为应该是幻听,宿醉的后遗症。
「你刚说啥?」
「让你赶紧滚起来。」
「后面那句?」
「送你回家。」
郭永坤撇了撇嘴,「苏柔,这大清早的,可一点不搞笑。」
「谁跟你搞笑了?」
姑娘白眼一翻,细声道:「我有办法让你回家,去不?」
郭永坤依然没当回事,下意识问,「去哪?」
「医院。」
这下他眼神亮了,因为道听途说过一些消息,某些地方知青为了返城,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蒙骗医生,开具身体抱恙的证明。
那大队不放人也得放呀,不然……死你这。
就你问怕不怕?
「你真有法子?」
「走不走?」
必须呀!
郭永坤顿觉生活充满希望,人间充满真爱,屁颠屁颠跟姑娘下了山,脸都没要。
按姑娘所说,必须得去县医院,郭永坤不疑有他,因为这样才感觉靠谱。
先返回前头山,取了大凤凰,顺便刷了个牙,然后就载着姑娘,呼哧杀向县里。
「你最好抱着我。」
速度七十迈啊,风驰电掣,郭永坤不得不提醒一下。
姑娘很大方,根本没犹豫,就给他上了腰钳。
郭永坤心里美滋滋,想不到姑娘看着瘦,却挺有料。
一路哼着小曲,咿咿呀呀。
「对了,不会很痛吧?」
他可听说了,有些狠人兄弟,那是真的狠哪,吞钉子!
你敢信?
「不痛。」
「确定?」
「好好骑车,你摔一脚更痛。」
「那我就信了。」郭永坤心情越发舒畅。
到县里确实有点路程,大凤凰虽骚,但那种速度感毕竟是这个年代人的标准,而他,可是轰过大野牛的人。
他都怀疑姑娘睡着了,因为时不时就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股温热,那明显是小脸蛋搁在上面的意思。
不得不时常提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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