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利益(2/2)
锦衣卫是天街西侧,距离成国公府也是很近,一行人穿越皇城西门,直入坊市街道,等抵达成国公府所在的大街时,那里已经是车马云集,看热闹的百姓就不提了,光是各府的长随就有过千人之多,泰宁侯、阳武侯、襄城伯、定国公,各家公侯,各部尚书,侍郎,寺卿,科道,各级武臣,熙熙攘攘,相隔里许开外,就已经是快挤不动了。
到了门前,但见门首上方已经搭了灵棚,放眼看去,到处都是一片雪白。
能挤到这里的,要么是勋贵,文官都是科道以上,武臣都是指挥以上方可,几乎都是有头有脸的存在。
李成功兄妹也是跟着病骨支离的老襄城伯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惟功,李成功招了招手,惟功赶紧过去。
李成功道:「你们怎么这一身就过来了,当真失礼。」
惟功苦笑道:「奉圣谕前往锦衣卫,当然要穿官服,还不曾回府,接到信便直接过来了。」
「原来如此。」李成功叹气道:「老国公这个时候去了,一撒手任事不理,你说,怎么得了呢?」
「你也在头疼减优免和丈田之事?」
「是啊,我们府里也有几千顷地,优免只有二百顷,我父亲身子不好,已经多日吃不下睡不安了。」
听到这话,惟功到了嘴边的话又只能咽了回去,只得道:「此事张先生是下了决心,恐怕是没有办法硬顶呢。」
「谁说不是?」李成功愁眉苦脸道:「各家现在都有怨气,但谁也不敢多说什么,黔国公的例子摆在那儿……说起来你们今日是见到了,情形如何?」
「一言难尽……」惟功道:「回头得了空再细说。」
「惟功哥,你答应我来陪我玩的,怎么说话不算?」
说话的是李成瑛,年方七岁,已经能看出美人的影子,性子也很爽直,初见惟功时对他印象并不好,相处久了,倒是很喜欢和惟功玩,只是惟功表面是八岁,心智却是成人,哪里有空常和一个小女孩厮混。
「有空再说罢。」他只得无奈说道。
「有空是什么时候?」李成瑛咄咄逼人,性子和她温和的哥哥真的不大一样。
「惟功,过来!」
在惟功头疼的时候,张元功站在门首前叫他,张元德和张元芳等诸兄弟都在门首处等他,其余的英国公府诸人,都已经聚集在一起了。
「我得过去了,有空就是有空,下次再说吧。」
李成瑛气的跺脚,也只能恨恨看着惟功离去。
老英国公张溶现在也是疾病缠身,比起襄城伯还不堪,这一次是没有办法到场了,只能是由张元功领头,几十个英国公有爵名的子弟一起,到灵堂前上香祭拜。
虽然朱希忠过世的突然,但成国公府早就有所准备,望八十的老人了,说没就没有,一切事物都准备的停停当当,没有一点瑕疵,在场的都是勋贵和世家子弟,对成国公府的礼仪和准备都极尽赞赏,相反之下,哀思就减少了很多。
在众人祭拜过后,成国公府现在的主事人,也是朱希忠的嫡长子朱时泰全身丧服,出来招呼张元功等人。
朱时泰才五十余岁,但走路需要两个小厮搀扶,颤颤巍巍瘦弱不堪,一副被酒色淘空了身子的模样。
众人到偏厅坐下,数十人俱是勋贵,有一个惟功认不得的侯爷皱起眉来,对着朱时泰道:「最近清丈的风声越来越大,黔国公都遭了难,我等原本是想请老公爷说话,谁知道他老人家竟是就这么仙去了。请问,老公爷临终之前,有什么吩咐没有?」
朱时泰心中颇觉尴尬,朱希忠临逝之前已经有过交代,清丈之事,一定要与张居正密切配合,他不以为然,心中极力反对,此时又被人逼问,不觉就直说道:「现在是张先生当家,家严亦只能说配合清丈,别无他法。」
那个侯爵冷笑道:「哼,我等就要被逼的清家荡产么?」
朱时泰无语,众人也都不敢再说什么,沐朝弼前车之鉴犹在,更有不少人往英国公府这一群人看过来,众人都知道,他们刚刚被逼去探视沐朝弼。
「等着吧,他能当家当一辈子?十年二十年后再看吧!」人群之中,有人咬牙切齿的说道,听到这样刻骨仇恨的话,在场的众勋贵居然都是齐齐一点头,每个人的眼中,都是射出阴狠之极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