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 大夫(1/2)
「走吧!这儿可不是呼呼大睡的地方。」疯子的嗓门很大,拎起陈简便大摇大摆往山下走。
他看上去完全没有方向感,像个满身酒气的醉鬼,忽快忽慢、忽进忽退,带着陈简在山林里瞎逛,一会儿踩进滚烫的溪水,一会儿陷入泥潭,弄得满身狼狈、嗷嗷大叫。
陈简虽然没受伤,但还是忍无可忍:「喂!疯子!你到底打算去哪?」
「去哪?我怎么知道要去哪。」疯子掏出腰间用葫芦做成的酒壶,咕噜咕噜灌入不知从哪弄来的「饮品」,陈简瞥去,里头装着像清鼻涕一样粘稠的糊浆。
「你想去哪?」
「我?」陈简忽然意识到,他会是个很好的代步工具,「我想去南方。」
「好啊!走吧、走吧!」疯子两腿蹬直,立刻迈步朝南方走。
他还知道东西南北。陈简总算从杂乱无章中找到了一丝宽慰。他觉得疯子像落魄失心的吟游诗人,说话时总是带着婉转的音调,该重读的地方弱,该轻声的地方强,最明显就是常在说话末突然提高音量,整个人都昂扬十足。
希望炼狱里能少一些像他这样的人……
不过在这个鬼地方生活十多二十年甚至上百年,心灵再强大的人也无法承受吧?
「你去南方做什么?要去找跂踵国的那些怪人吗,」疯子抖着脑袋,「我第一次见到还不敢相信,他们真是倒着走路。」
跂踵国?那是什么玩意?
「跂踵国的人一直生活在炼狱?」
「炼狱?哦,你说这是炼狱啊,活了太久,我都快忘记了。」
疯子蹲下身子,似乎又开始接受刑罚。
他烦躁地颤抖身体,那串念珠尤其吵闹。陈简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挂这个东西,难道他是虔诚的佛教信徒?
刑罚时间没有改变,但陈简逐渐感受不出时间流逝快慢,他听着疯子的惨叫,不知不觉,十几分钟过去了。
「呼——焕然一新!」疯子舒展筋骨,刑罚似乎成了一种锻链形式,他摸干汗水,右手在擦汗的时候掉了下来,「唉,果然还是没法接回。」
陈简看着那张鲜血直流的手掌,紧紧皱眉。疯子对疼痛的知觉都大大改变,断手之痛对他而言可能只是蚊子叮咬。
「我们先去接手吧!我认识个好大夫。」他虽是询问语气,但完全没给陈简选择余地,自顾自地沿着附近的溪水向西走。
陈简并不在意,反正大方向还是往南。
剥皮刑的次数在逐渐减少,强度依旧,他就快习惯了。
「你还没告诉我跂踵国是怎么回事?」
「他们当然生活在炼狱里,不然我们怎么遇上?」
疯子毫不掩盖取笑之意,大咧咧地反问陈简。
自己堂堂一个正常人竟然被个疯子取笑?陈简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他们是被地藏公送来的,还是本来就居住在这。」
「谁知道,你自己去问。」
「我去哪问?」
「跂踵国。」
「跂踵国在哪?」
「南边。」
「……」陈简不再进行无意义地谈话,「你说的大夫要多久才能见到?」
话题突转但疯子完全不在意,他立刻跟上陈简的思路:「不远,不远。看到前面的山没?」
「前面都是山。」
「全是梓树的,」疯子不厌其烦地说道,「明白梓树吗?长着长长的条。」
「看到了。」
疯子的描述虽然简单幼稚,可恰到好处,他很快就看到了梓树。高大的梓树垂落下许多纤细的枝条,还有无数含苞欲放的花朵。
这些树的名字都是谁起的,为什么大家看上去都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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