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 对策(2/2)
「不能把耳朵搞聋啊,听不到还怎么跟鸟打?」
「……」
白夭主持场子:「我们得制定几套方案,就算聋了也能施行。」
「说着轻巧。」疯子不屑一顾地哼道,「我可率军打过仗,比你这丫头更懂制定战术的复杂,况且那时大家都知根知底,拼得是天时地利人和。现在怎么弄?那个什么……蛊雕!能给我们造成幻觉,耳聋不见得行之有效;再者还有另一只白瞳鸟,谁知道那小畜生有什么力量?」
钰珉紧张地望向白夭,后者不动声色地聆听疯子发言。
「哎!说这么多——白姑娘,你可有什么想法,倒是先说说看。」
「对策,是肯定要想的。」她一字一句强调,「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是啊。」疯子双手一摊。
*
「你觉得,少昊帝为何派我们捉拿钰珉?」蛊雕信步走在沙滩上,眺望茫茫东海,身边的情鹊和他相比显得很小,像是只红瞳鸟仆从。
这次跟随少昊帝到前线的将军们都身经百战,参与过上一次鸟人战争。蛊雕擅长大范围干扰人类的思绪,制造战场混乱;而情鹊则是暗杀、潜伏的高手,论捉拿背叛者,显然有比他们更好的选择,少昊帝从不鲁莽决定,他此举必定有所意图。
蛊雕思前想后得不出什么道理,等到快离开陆地时,他才开口询问情鹊。
情鹊立刻说:「不知道,我从不揣测少昊帝的意图,不像你。」
蛊雕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凭你就别妄图揣测少昊帝了,老老实实做分内的事。
他露出险恶的目光,很不满这种揶揄。
情鹊婉转笑道:「别对我露出这种眼神,也就吓吓那些雏鸟了,哪只白瞳鸟不知道,你是大愚若智?」
「是这样吗?」蛊雕停下脚步,「如果是点水鸠说这些话,我一定当场把他杀了。不过对你,我却没有这种感觉。」
「真是荣幸,」情鹊眯起眼睛,「可能因为我是雌性吧。」
「你是说我在仰慕你?」
「爱慕。」
「让人感觉不舒服的词。听上去很适合形容人类间的关系。」
「我就是从它们那学来的。」
「你真是奇怪,」蛊雕抖了抖脑袋,「如果鸟中有圣人,我觉得你比雪鸮更适合。」
情鹊不以为然地笑道:「你也很奇怪,大家都贬低我,似乎唯有你看我顺眼——还有少昊帝。」
「唔——」蛊雕陷入了沉思,他斟酌再三说道,「我并非看你顺眼,只是不那么不顺眼。」
「你知道这句话在人类中叫什么吗?绕口令。」
「别说人类了,真是晦气。」蛊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了,这个给你。」他伸出爪子,从羽毛中拿出一截沾满鲜血的手掌。
「这是?」
「跟钰珉在一起的有三个人类,一个掉海里了,这是她的手,那个蠢货把它甩到了我面前。我心想你说不定能用上就带回来了。」
「蠢货……瀑布蛇?」
「对,是叫这个名。」蛊雕松开爪子,把白夭的手掌交给情鹊。
「你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刚才不知是谁说我『大愚若智』。」蛊雕冷冷地说道,「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何少昊帝会让你我捉拿钰珉。」
「你在装傻吗?」
情鹊嘻嘻一笑,用尖锐的鸟喙啄食着手掌,同时,它的身体在逐渐膨大,像被吹起来的气球,本就稀少的黑白相间得羽毛纷纷脱落,毛糙的皮肤变得玲珑剔透,显现出白夭的身体轮廓。她长出四肢,唯独缺少了右臂。
「还是反噬了啊……」
她的声音和白夭没什么差别了。
「蛊雕,你为何把钰珉放走?」
蛊雕愣了愣,罕见地露出「我投降」的苦笑。他感到一阵烦乱,但考虑到是情鹊发现了真相,总比被其他鸟发现要好,于是松了口气,说道:
「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明,你如何看出来的?何时发现的?」
这家伙并没有把秘密泄露出去,否则现在他不该在军营外,而在断头台上。蛊雕想明白这点,彻底冷静下来。
「你不是和穷奇立下了誓言吗?你帮他找到钰珉,他帮你——」
「哎,你躲在什么地方?」原来被偷听了,真是大意。
如此说来,她比少昊帝还先一步抵达前线。最近的年轻鸟儿都怎么回事?越来越沉不住心了。
「他的眼睛里。」情鹊眨了眨眼,低头拍了拍只到腰际的蛊雕的脑袋,「再见了小鸟!我先行一步。」
她说完,纵身跃入水中,将血海划开一道滔天浪花。
蛊雕想提醒她还没穿衣服。
不过掉到水里,以这副姿态出现在人类面前应当恰到好处。
「眼睛里?是什么意思?」
他喃喃自语,扇动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