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七章 觉醒(三)(1/2)
「你们猜猜,在陛下征伐罗刹,我前往永宁寺拓取碑文之前,在伦敦,这最是寻常的武夷茶,多少钱一斤?」
商人们猜到既然刘钰这么说,这价格一定比现在要贵。
但贵多少,却很难想像。
武夷茶,不是什么好茶。倒不是说武夷没好茶,而是说专门往西方大宗买卖的、被特指称呼的「武夷茶」,并不是什么好茶。
论起武夷山的好茶,几十两、上百两一斤的也不是没有。
但若论特定的出口武夷茶,这些商人们发挥自己的想像力,七嘴八舌地给出了最高的价格,是三两银子。
按现在的收购价来算,三两银子,这就是1000%的利润,这已经突破了这些商人的想像力极限了。
当然,这些商人并不知道,当年肉蔻和丁香,在欧洲最高有过5400%利润的。
现实的离奇,使得因为知识缺乏而妨碍的他们的想像力,难以想像出来。没见过鲸鱼只见过牛的人,最大的想像力也就是比牛大一圈的怪兽。
刘钰针对三两银子一斤这个数目,笑道:「数对了,但量不对。」
「三,没错。但不是两,而是英镑。」
「武夷茶卖国2磅18先令一斤。20先令就是一英镑,折合三两白银。」
「也就是说,武夷茶那时候卖到9两银子一斤!」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过骇人,这些做买卖的,心里很清楚出口的武夷茶都是些什么货色。
西洋人根本不懂喝茶,真正的好茶他们也不会买,这种特指的、专门出口的武夷茶,几乎是大顺市场上最低级的茶叶之一。
现在于松江府,不算关税的话,其实一钱多银子就能买一斤。就算上船税之类的,往多了算,2钱银子一斤,那这也是4500%的利润。
许是太过骇人,很多商人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仔细体会这种翻几十倍利润的概念,难以想像。
然而也有一些商人,看着刘钰身后幕板上写的那两句诗,若有所思。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茶叶,尤其是武夷茶,若一直维系在9两银子一斤的价格,怕也没多少人买吧?
若能垄断,价格实际上就是自己在定了。
一些商人心道,国公说这个,怕是说关于该怎么定价的问题吧?
他是觉得,现在一些东西的定价有些过高了?
台上,刘钰缓缓道:「我猜诸位也想到了,这定价过高,未必是好事。当然也不是说定价过高一定是坏事,这得辩证地来看。」
「什么叫辩证的来看?这个我先不说,你们听我说完茶叶、香料的价格问题,自己想想。」
「大约也就是陛下征伐罗刹的那几年,茶叶价格在欧洲忽然暴跌。」
「暴跌,不是腰斩那么简单,而是从将近十两银子一斤,跌到了一两多点一斤。」
「如果咱们不去欧洲做生意,而是只做行商、坐商,这肯定是好事。」
「我想,这里面有些岁数大点的,应该有印象,大约也就是本朝征罗刹那几年,西洋人买的茶叶量忽然暴增。原先多的也就是买个六七十万斤,那几年之后,几乎每家东印度公司都要买上百万斤。」
「是这样吧?」
这些股东里面,成分复杂。
有之前搞对日贸易的、有之前当西洋买办的、也有一部分跟对了人鸡犬升天的。
一些之前专门做西洋买办生意的,对这件事可谓是印象非常深刻。
只不过之前都多想,现在被刘钰这么一提,顿时想到,可不是嘛。
恰恰就是天朝征伐罗刹,在黑龙江与罗刹开战的那几年,西洋人买茶叶的量暴增了数倍甚至十倍。
之前不理解是什么怎么回事。
现在看看幕板上写的那两句诗,似乎明白过来了。
若茶叶依旧七八两银子一斤,那真是没多少人喝得起。纵然欧洲有的是金山银山,淌了这些年尚且没淌干净,但想来十两银子一斤的最次的茶,那也不是寻常人喝得起的。
刘钰刚刚说,价格定的高低,到底是利还是弊,要辩证的去看。
这些商人当然不知道什么叫辩证的去看,但他们觉得,之所以忽然降价,肯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刘钰道:「你们也知道,现在欧罗巴正在打仗,因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崩了,家无男丁,只有个公主。」
「应该说,咱们的茶叶能够卖的多,得非常感谢神圣罗马帝国的这位先帝。」
「甚至说,咱们现在卖茶叶,能有四五倍的利润,也得『感谢』这位神罗先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