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愿者（1/2）
清原夏彦盘腿坐在码头边上，没有回头看绫小路清隆。
不过绫小路也明白，当他一步一步地靠近夏彦时，对方已经知道他来了。
走到夏彦的右边，看着码头下面起起伏伏地海面，绫小路瞥了他一眼，问：「你在做什么？」
「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夏彦笑了一声，「我在钓鱼。」
「在这种地方钓鱼，既没有带饵料，也没有准备水桶来容纳钓上来的成果。」绫小路也坐了下来，「你并不打算钓到鱼。」
一阵海风迎面吹过，钓线和浮标被卷回岸边。
「唔——，被吹回来了。」
夏彦抿着嘴沉吟，将线和浮标收了回来，又重新加大力度往更远的地方抛了出去。
在这个过程里，绫小路发现了第三件事。
「鱼钩是直的……你并不想在这里钓到鱼。」
「太公望钓鱼，愿者上钩。」夏彦改为右手握住鱼竿，左手支颐，「绫小路同学一定懂得这个道理。」
「换句话说，我才是你要钓的鱼。」绫小路的双腿悬空耷拉在码头边沿，丝毫没有紧张感。
「绫小路同学收到我的邮件邀请后，愿意到这里来，不正是愿者吗？」夏彦斜眼笑睨绫小路，「不过你放心，这只是邀请，并非设伏。」
「我知道。因为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发现周围还有其他人在。」
「意外吗？或者说一点都不意外。这名为期末特别考试的小游戏，是现在这样一种结果。」
「有一点点吧。我知道你们跟D班开展了合作。」绫小路双手后撑，做出非常悠闲的姿势，「虽然这一次的考试是C班与D班交手，栉田跟D班的伊吹合作也并非不可能。但伊吹的实力有限，栉田也明白这一点。」
「再者，她被邀请进入了学生会，成为新一届学生会班底的成员。」夏彦说，「我校的学生会成员任命，会长有着很大的选择余地。所以栉田同学自然就有了跟我们背地里合作的嫌疑。」
「听你这么说是，事实看来是确凿了。」
「嘛，差不多。」夏彦摆了一下手，「对了，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我的手机已经没有电了。」
他说完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开机键，电量耗尽的界面亮起，又迅速灭掉。
「和坂柳联系吗？」
「当然了，报个平安嘛。」夏彦语气轻快，「怎么样，能够借用一下吗？」
「我无所谓。」绫小路说。
手机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不需要过分戒备。况且，即便是手机里的某样东西，眼前这个垂钓之人未必不知情。
所以他解锁手机，递了过去。
而夏彦接住之后，并没有马上使用，而是任由手机保持待机状态。
「不打电话吗？」绫小路淡然地询问。
「等会儿再打。」夏彦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让我们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其实绫小路同学在特别考试的攻守分组出来之后，一定疑惑过吧？」
「姑且算是。既然你们当时那么宣言过，我还准备好你们会在期末考试的分组上选择进攻C班的可能。」
「合理的想法。不过那是对于一般的学生而言，是班级对班级的较量。对你或者我们而言，是用各自的手牌进行较量。」夏彦把鱼竿放到大腿上，用手臂压住。
「我的手牌就是C班，而你们——手牌不只是A班，还有D班。」绫小路冷漠地注视夏彦，「伊吹那个人我也接触过不少次，我不认为那个人是会轻易向外班的人臣服的家伙。」
「是这样没错。但如果条件凑齐了，效果自然就会达到。」
夏彦用模糊的言辞回答。
确实，仅凭绝对的实力并不足以迫使伊吹选择臣服，或者说听从安排。
但龙园当初确实做到了。原因很简单，伊吹和他的目标一致，都是为了D班在考虑。
现在也一样，伊吹在班级点数清零，且原有契约无法确保的前提下，不得不与坂柳有栖接触，确认那份契约的有效性。确认契约不会因为A班和D班换了个没有签署过的领导者，而就此作废。
为了班级，伊吹自然可以放下无聊的自尊忍辱负重。
「从须藤的事件开始，到无人岛和优待者考试，你们班和D班进行过一次又一次的较量，然后将对方打压，成功晋级。这个过程里，绫小路同学应该做了不少的事情吧？比如说『制造』出间谍。」
夏彦在模棱两可地答完了之后，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反问。
「间谍？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懂？」
「那就当做如你所说吧。」
绫小路冷静地否认，夏彦也故意不继续深究。
「总而言之，D班存在背叛者，而且背叛过不止一次。所以D班在期末考试做的试题和答案，无论如何都会被泄露。」
「但是A班没有。」
「是啊。所以我们就做了个最简单的选择，A班与D班相互为对方准备试题。用来进攻各自的对手班级。」
「只要在提交期限截止之前，将真正的试题和答案上交。就可以了。」绫小路说，「所以当伊吹来重新提交试题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结果了。」
绫小路并不知道A班和D班背后的存在过的交易，仅从已有的信息推断，如果A班和D班使用交换作战。就意味着A班要背负被D班背叛的风险。
A班是冲着C班来的，所以没有必要背叛。D班却可以将自己准备的试题答案交给B班，趁此机会反咬一口。
当然不排除A班并不会使用D班的试题和答案，而是直接激活自己的备份。
无论如何，对绫小路和所有C班学生来讲，情报有限，可谓是两眼一抹黑的A班，基本上不存在展开情报战的可能。
而C班自己却因为当初接受对方的好意，并没有察觉到夏彦的真面目，导致本班学生成绩最差的几个人的弱点，被夏彦看了个通透。
「但是你们封住栉田背叛手段的做法实在是精彩。如果不是我们，而是B班或者D班独自与你们对局；栉田没有与我们联手，而是和其他人合作。结果将会截然不同。」
「在这所学校里面，论及情报搜集，没有人能够和你比肩。」
绫小路说到这件事时，在人称上面没有使用「你们」，而是「你」。
「信息的不对称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很多事情的胜败。」夏彦笑笑。
「反正托你的福，我和堀北的去留现在都掌握在了栉田的手里。」绫小路无心地盯着海平面，「最大的赢家是栉田啊。因为你们只是在玩。」
「以及，你们现在根本不可能举报栉田作弊吧？至少你还不希望落得个鱼死网破的地步。因为此刻的你，除了这所学校以外，没有其他的去处了。」
「我只是偶然听说了一件事，才决定来这里入学的。」
「那件事下次再说吧。须臾冬至，就快要下雪了。这应该会成为你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的落雪，玩得开心点。」夏彦站起身。
绫小路也站了起来。
夏彦将手机和鱼竿一块儿递给了绫小路。
「不打电话？」
「当然不打。我的手机压根就没有断电。」
他举着另一部手机给绫小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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