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龙与所罗门的担忧（1/2）
「神之领域渐渐远离……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所罗门已经预见到了这样的事情。」
看完所罗门留下的石板之后，小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罗德岛的时候，美狄亚曾经说过「能感受到赫卡忒女神的存在，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得到她的回应」，看来就是「神之领域渐渐远离」的原因了。
虽然所罗门的语言有些晦涩，但是小龙还是能够理解出所罗门想要表达的意思。按照所罗门的描述来看，神之领域的远离并不是指神明消失掉，而是通往神之领域的「路途」变远了。打个比方来说，在美狄亚所在的时代，前往神灵的领域要容易得多。例如骑着天马派格萨斯（Pegasus）就能飞到宙斯所在的奥林匹斯山，以及赫拉克勒斯这位半神可以到冥界把死神揍一顿然后从冥府里抢人复活。但是在神的领域离得远了之后，前往神界就没那么容易了。
「会不会是像布伦希尔德那边的说法一样，神界、妖精国度、人界、冥界其实都是在一棵树上？」小龙不由得想起了布伦希尔德和自己说过的事情「神的领域离得更远，难道是因为『大树』在生长？」
按照布伦希尔德——或者说是她过去的主神奥丁大神的说法，世界是在一棵巨大的白蜡树尤格德拉西尔（Yggdrasil）上的，亚萨神族所居住的阿斯加德（Asgard）在最高的树冠上，而华纳神族居住的华纳海姆（Vanaheim）位置稍低一些，人类居住的这个世界米德加尔特（Midgard）在树的中部，而妖精的国度艾尔夫海尔姆（Alfheim）——也就是蒂塔尼亚女王居住的地方——在人类世界上方一些的位置。而矮人们的故乡斯瓦塔夫海尔姆（Svartalfheim）则是比人界处于稍微低一些的位置。小龙以前见过七个小矮人建造的祭坛，想必上面的祭品就是被发送到斯瓦塔夫海尔姆去了。女武神们的老对头冰霜巨人的故乡，巨人之国约顿海尔姆（Jothuheim）的位置在人界附近，要去那里需要通过一片可怕的钢铁森林（Jarnvid）。至于非荣耀死者所在的国度尼夫尔海尔姆（Niflheim）则是在树的底部。亚萨神族可以通过彩虹桥来前往不同的世界，女武神们就常常使用彩虹桥。布伦希尔德说过，彩虹桥的位置就在北方的冰原中，极北之国图尔附近，而极北之国图尔便是依照大神的旨意守护彩虹桥的战士们所创建的国家。
「虽然奥丁说世界是在『大树』上的，但是这树应该和普通意义上的大树不同。」
布伦希尔德只是说了「奥丁的说法」，然而奥丁并不是整个世界的主宰。因此他的认知实际上也是有局限和偏颇——就像是人类贤者记忆中的一个成语「夜郎自大」（sheer parochial arrogance）。不客气地说上一句：奥丁在某些方面的认知甚至不如所罗门。虽然所罗门或许并没有见过奥丁，但是猜测所罗门也会将奥丁当成是「有型有质，有生有灭的『偶像神』」中的一员。对于这类神灵，所罗门倒也并不是不尊敬，但是并不尊敬他们本身，而是尊敬他们的职务，就是石板上所说的「遵照更伟大存在的意志所担当的职分」。对于这些存在本身所罗门并不尊敬，甚至还将其中一些当做仆人使役：比如执掌书库的丹塔利欧，替所罗门守墓并作为守关者的西迪和斯托拉斯，他们事实上也都是受人崇拜的一方神明。所罗门使役这些「偶像神」的时候也与他们交流过，因此他的眼界要更为广阔。对于「世界树」的说法，其实所罗门的大书库里面也有着类似的学说，只是比起奥丁用实际的树来比喻，书库里面的记载要抽象得多。
在石板上的文本中，所罗门对于神界远离这件事虽然表现出了欣喜，却更多地表现出了忧虑。按照所罗门所说，神界远离之后，由巫师和精怪所引领的时代便将到来。神界远离之后人会少去许多限制，因此也更容易变得强大。但是这些限制并不仅仅是枷锁。在这里所罗门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父母与孩童的比喻。依所罗门看来，人类尚且还是愚昧懵懂的孩童。若是让孩童执掌利刃，那么后果可能是伤到自己和别人，若是让孩童执掌火焰，那么后果可能是烧毁数户人家的财产房屋。何况世间还有许多比刀剑火焰危险百倍千倍之物，若是让对其危险性一无所知的孩童来执掌，那么更大的灾祸必将波及一国甚至数国。神明的存在就像是父母的训诫和制止。虽然限制了孩童的行动，却也是对孩童的保护。
为了防止孩子接触危险的物品而受伤，父母会将家中的危险品放在孩童无法触及之处。比如用锁锁起来。而宗教中的戒禁就是这种「锁」的体现。神界远离虽然脱去了人的枷锁，却也必然会造成戒禁的减弱。因此所罗门对这件事表示了担忧。在所罗门看来，人类之中愚昧之人要比智能之人更多，愚昧却自以为智能的人也十分多，在所罗门眼中，这些人就是「想要玩火的孩童」。在制衡消失后，他们可能会接触禁忌的力量却无法自制，从而造成灾难。
除了可能接触禁忌力量的人，所罗门也担忧着身处人界的神灵。按照所罗门的观点来看，如果将居于神界的主神称为「王」，那么在人界担当职分的神便是「地方长官」。若是「王权失势」，那么地方长官拥兵自立，自封为王也是并不鲜见的事情。这就是所谓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Among the blind the one-eyed man is king.）」。所罗门在世的时候封印与奴役了不少强大的存在，便是要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归根结底这也是一种「将危险品锁起来」的措施，而封印之戒便是这枚锁——看起来这锁还是相当坚固的。所罗门并未在封印之戒处留下谜题考验，也是因为相信能得知封印之戒所在处之人，是已经不需要靠谜题来测试的智者。至于这座大厅的六个门中，则是存放着所罗门留下的数件强力宝物。这些宝物正是留给后来的勇士用于对抗那些「称大王的猴子」的。
「我多少可以理解所罗门的良苦用心。」读完了所罗门留下石板后，小龙完全明白了所罗门的意思。所罗门确实是一位智者，也是一位先知和一名王者。他的智能让他看到了世间事物的发展，也因此而产生了担忧。所罗门知道，哪怕是智能如同自己，也曾经在晚年有过一段昏庸的日子。因此他相当地担心在未来的人中会有智能不足者掌控强大的力量（这里不仅仅是指个人武力），而后带来灾祸。使日头失色，满月无光，土地化为茵陈，江河化为血。
在这块石板上的文章中，所罗门自称是「人间的王者」，而不自称为以色列的王或是耶路撒冷的王。想必是为了表达这件事与所有的人类有关。正如所罗门所说的，封印之戒并非仅用于封锁与禁制，亦是为了守护与导引。用人类记忆中的事物来比喻的话，所罗门希望执掌封印之戒者担负的封印之责。就是将危险品锁在库房里、伤人的猛兽关进笼子里、罪人关进监狱中、在错误的道路上拦上路障，并竖上一个「禁止通行」的牌子。让后来的人们走在正确而安全的道路上，并能够一直前行，而不至于因为走错路把后面跟着的人全带到坑里。
「所罗门王，确实是一位伟大的智者。」小龙对所罗门的敬佩又增加了几分。虽然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未来会是什么样，但是地球的「未来」他是知道不少。小龙甚至有所猜测：会不会有一天妖精国度、彼世和地仙国度这些地方也会像神界一样远离这里，然后这个世界就会变成像是邱吉尔那个世界和人类记忆中的世界那种模样。
「但是，就像神界远离之后海神诺德尔依旧还在海里待着一样，即使妖精国度也远离了，这个世界上依旧有着巨人、矮人、人鱼、龙……」小龙想到「这个世界应该不会，也不能像是『地球』那样的发展……比起地球来说，索拉亚帝国的方式才是值得借鉴的。」
将石板仔细地收好，小龙拿起了所罗门雕像前的戒指戴在手上。封印之戒看起来是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戒面上是所罗门王印玺的浮雕。戒指上面同样有着铭文。但是和其它的戒指有所不同，封印之戒上面没有连成字句的话语。而是密密麻麻地铭刻着符文和魔纹——因为辨识符文和魔纹的组合并不属于「语言」的范畴，因此语言之戒是看不明白这些符文和魔纹有什么意义和功效。虽说无法辨识其功效，但是在小龙戴上封印之戒的时候，却自然而然地知道了封印之戒的用法。想必这是所罗门王为了方便继承者使用所设计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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