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孤独的同行者(上)(1/2)
「我想知道,静老师最近几年是怎么度过的?」
放下擦拭头发的毛巾,八幡有些五味杂陈地问道,他不是什么都不会思考的傻子,在听到小原老师说到平冢静在她养母去世后经历的那些事,再回想起那时候平冢静的异状,还有时间点两相印证之后,八幡心中已经明白了当初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心中竟然有放下了一块重石般的感觉,平冢静那时候的行为,在他的心中一直是一根刺,就算重遇后他没有提及什么,可是最后那点障碍终究还是没办法释怀,也是他对待静老师有些不咸不淡的原因。
可是现在得知了真相后,尽管只是他自己的猜测,可是静老师果然还是他想像中的静老师,从来没有变过,这一点,虽然无关情爱,可还是让他的心中异常欣喜。
「对啊,小静在离开总武高,离开雪之下集团后,这几年一直就没有出现过,直到最近我的事情,拜托她过来帮我,才重新见到她的。」阳乃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道。
「你已经猜到什么了吗?」小原老师有些惊讶地看着八幡说道。
只见八幡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孤儿院那些孩子呢,他们怎么了?」
以平冢静的性格,在孤儿院出事之后,怎么可能就这样将那群孩子撒手不管?
「这几年来,小静没有将那些孩子分流到其他孤儿院去,而是三十二个孩子,一个一个地帮他们寻找新的家庭,新的养父母,有些孩子不愿意,她就去做思想工作,一直磨,磨到孩子同意为止,而且等他们进入新的家庭后,还暗中留意着他们各自的状况,确认他们真的能好好地在新家庭生活了才肯罢休,这几年来,她一直耽搁在这件事情上。」
小原老师有些心痛地说道,如果说孤儿院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的话,那平冢静,无疑是小原老师一直看着长大成人,时间最长的那个,怎么可能不痛惜,可是那是个倔强地像块石头一样的人,只要是自己下了决心的,谁也阻止不能,而她只能在一旁抹眼泪,又没办法帮平冢静任何的忙。
八幡抽了两张纸巾递到小原老师的面前,然后轻声说道。
「可以告诉我院长和那小孩的坟墓在哪里吗?」
虽然有些奇怪八幡的问题,可小原老师还是老实地回答着说。
「就是在孤儿院废墟后面的那片草地上,是小静强烈要求安葬在那里的,刚刚如果不是遇到你们的话,我再走两步就到墓地上陪她们聊聊天了。」
八幡抽了两张纸巾递到小原老师的面前,然后说道。
「我明白了,谢谢您。」
然后八幡拉起了阳乃向小原老师道别,在车上,阳乃选择坐在副驾驶座,神色间总有些郁郁的,见着八幡开车原路返回去,也不问他要去哪里,或许早已经心知肚明了吧。
「见到小静,你准备和她说些什么,叙叙旧情,既然当初你们都是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那就是说可以复合了吧。」阳乃有些小意地问道,虽然没有转过头看八幡,可还是用眼角打量他的表情变化。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有情那也是旧情,早就随风而散了,阳乃你应该很清楚,有些事情,一旦过去了,而且经过时间风化了,那就永远也没办法复原了。」
八幡在雨中小心翼翼地开着颠簸的郊区道路,他知道阳乃在想什么,她知道阳乃在担忧什么,可尽管他现在知道了当初平冢静那时是误会,是她刻意制造出来的谎言,但他对静老师那种狂热纯真的感情还能恢复如初吗?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四五年了,他也已经不是那个青涩的他了。
「你也太绝情了吧。」阳乃有些不满地说道。
「嗬,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啊?我说我对静老师已经没感觉了你不高兴,如果我说我还喜欢静老师估计你还得翻脸,你来说我应该怎么回答你吧。」八幡倍感委屈地说道。
「谁叫你是男人呢。」阳乃翻了翻白眼,说了个让他哭笑不得的回答。
雨水没有停下的迹象,那鲜红亮丽的跑车也俨然成了在泥地里面翻滚过的野猪,脏兮兮臭烘烘的,而很奇怪的是,八幡居然又再次停在孤儿院废墟前的马路上,两人撑着从小原老师那里借来的伞,下了车,阳乃有些不确信地问道。
「小静她,真的会在这里吗,刚刚我们不也来过了?」
「我不知道。」他老实地回答,然后被狠狠拍了一下。
「喂,你逗我呢。」
「反正都来了,总得去看一看不是?」
八幡无辜地摸了摸被狠狠拍了一下的肩膀,拉着阳乃踩上了带着泥泞的草地,然后慢慢绕过那已经成了废墟的孤儿院,沿着小原老师所说的方向,他们在难以前行的草地上扶持着前行,直到在视线中那把洋红色的小伞出现在他们眼前,火星般的亮光带着缕缕的白烟,尤其在雨中格外地显眼,八幡和阳乃的嘴角都不自觉露出了笑意,不为别的,只为了她的平安无事而庆幸,仿佛两天的担心和寻找一下子都化为了安心,阳乃仿佛脱力般,差点就跌落在地面,如果不是八幡扶着她的话。
在距离洋红色小伞还有数米距离的时候,她转过身来,似乎对他们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轻轻地抖了抖烟灰,神情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缓缓喷出一口烟雾,在她身后的是并排在一起的两个坟墓,即便在如此的野外,但可以看出有人时常精心打理,墓前有两束小小的花,任着雨水击打。
「从小原老师那里过来的?」她的声音有些沉哑,但更像是因为太长的时候没有说话而引起的不适。
阳乃和八幡都没有说话,在寻找平冢静的过程中,他们也逐渐了解了她在大咧咧的外表之下所背负的伤痛,甚至愧疚于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发现平冢静平时的行为中表现出来的异常。
「怎么都不说话了,觉得我很可怜吗?」平冢静笑了笑,并不以为意,她原本的打算是无声地消失,可是到最后终究明白,对面的两人都并非容易放弃之人,反而执拗地令人头痛,所以她已经有预感,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来,只是比起自己想像中的更早些,在自己没有离去之前。
八幡抿了抿嘴唇,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发干,此时在平冢静身上,有种随时会飘落而逝的虚幻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度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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