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难道不会不甘心么?(六)(2/2)
「抱歉,我并非是取笑雪乃愿望的意思,倒不如说相反,真的是相当符合她的个性,而且是相当美妙的想法。既然如此,我也说说我年轻时的愿望吧,那个时候是父亲和大哥当家,我作为无所事事的次子,便爱上的旅行,那个时候我希望的事情也是浪迹天涯一辈子,不想要受到束缚,旅行和茶馆,前行和等待,虽然形式不同,但我和雪乃果然是父女,这种地方,也相当像。」
所以,能听到女儿如此的想法,和年轻时的自己有所共鸣,雪父自然而然地感到了高兴。
但高兴归高兴,有些定下的事情还是不会改变,正如雪父年轻时是个爱旅行的好动之人,现在却是个颇为老态的白鬓中年人,成为了雪之下家的当主一般。
夏秋的夜色很美,而且夏日尽而秋意起,微凉而干爽的夜晚,很适合这样静坐,雪父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对八幡说道。
「比企谷君,来做一个假设吧,假如雪之下的家主、雪乃的父亲不是我,而是另外的什么人,对了,浅仓家的家主知道吧,那个男人有个和雪乃差不多大的女儿,如果他作为雪乃的父亲,那雪乃的未来又会如何呢?」
为什么浅仓杏会对家主之位如此执念,甚至到了疯魔的地步?
那自然是因为,如果不自己当上家主的话,她这个女儿家就只能任人宰割,那个能宰割她的对象,除了她的父亲,那个一家之主外,还能有什么人?
「如果那个人来当雪乃的父亲,那么雪乃就只能作为家族的筹码,一件好用的联姻道具,虽然我和妻子同样是在政治婚姻下结合的夫妻,但幸运的是,我和妻子能相敬如宾,可这样的婚姻有多少能如我们这般,终究只是形同陌路,各过各的,我虽然未必是个好父亲,但我自认为在努力给女儿们开拓不一样的未来,至少,在我的身后,她们不需要作为家族的一件道具来活着。」
八幡没有否认雪父的话,倒不如说他不能否认,因为这本就是事实,正如她所说,起码雪乃和阳乃,不像浅仓杏那般,需要担心何时就会冠上其他姓氏,和从未见过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惶惶不可终日,对于浅仓杏那样性格强势刚毅的女人来说,这无疑比死更加难受。
这是个了不起的男人,在家庭的重压下,依然尽可能为女儿的未来思考。
「只能在你的安排下前进的人生,就不是道具了么?不过是换了个形式而已。」
八幡摇了摇头,依然否定道,他知道雪父说的没错,相比起浅仓杏,同样家世的雪乃状况已经好上很多,但不够,对八幡对雪乃来说,这都不够,因为,他很贪心。
尽管如此,雪父依然没有生气,他今天的谈兴颇浓,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乾纲独断的人,所以能多听听不同人的想法,他对此并不抗拒,而且和八幡的谈话,他相当愉快,当然接不接纳是他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比企谷君对于自由这两个字是如何理解的,对于笼中鸟而言天空就是自由,可对于鸟笼里面的小虫子来说,鸟笼本身就是自由,因为社会和家庭本身就决定了位置的上限,尤其是女性这个群体,有些国家,尽管可能只是名义上,但女性可以站在国家权力的顶端,而在有些国家,女人一辈子除了相夫教子,社会上便没有任何能容纳她们的位置,对于她们来说,或许能获得平等工作的机会便是自由,比企谷君,自由终究是相对的,雪乃出生在这个家庭,就已经决定了她的上限和下限,相比起只能当做政治和利益的筹码,难道让她掌握整家雪之下集团,让她来操纵其他人的幸与不幸,难道对她而言,便不是自由了吗?」
雪父言辞恳切,反而有些恳求八幡能够理解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