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夏季进行时(二)(1/2)
——后辈的妹妹在一见面的时候就对我抱持敌意,我该怎么在不伤害双方和气的情况下解决呢?不太急,脱机等。
「喔……请、请多指教……」
看着小鸟游绯毬放开抓在小鸟游绯雁头上的手,像是小鸡护崽似的将姊姊挡在身后,盯着他一副警戒坏人的模样,和泉明只觉得莫名其妙——这种突然被针对的展开是怎样?
我有对她做过什么事情吗?还是她认为我对她的姊姊做了什么事?
摸着下巴回想起自己对小鸟游绯雁做过什么,和泉明的脸色越变越奇怪,额头上也渐渐冒出了冷汗。
和她一起在大庭广众之下摆出基纽特战队的姿势。
和她一起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魔法少女大战触手怪。
和她一起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各种羞耻的组合名称。
和她一起在大庭广众之下假装用『十七分割』和『空想具现化』对打。
在她穿裙子的情况下教她七乔的JOJO立,并在其后于大庭广众之下被羞恼的她追打了整个校园。
「……」
糟糕,好像还真的做了挺多不好的事情啊。
——如果有人敢这么对我的妹妹,我一定二话不说,用打死白学家的气势先打死他,哪可能还和他请多指教?
这么说的话,小鸟游绯毬没一见面就拿柴刀砍死我,还算她品行优良、心慈手软啰?
……这就叫做自作自受啊。
叹了口气,和泉明投降似的举起双手。
「好好好,我承认我错了,别再用那种随时都要报警的眼神看我了……那些事情都只是开玩笑的啦,我和妳姐姐是很好的朋友,不信妳问她,哪次我们不是开心地玩在一起?」
用眼神朝小鸟游绯雁示意着,她明白的点了点头,正想开口,又被小鸟游绯毬挡了回去。
依然保持着敌意和警戒,小鸟游绯毬用明显不相信的视线看着他。
「开玩笑……这么说,看姊姊的胖次那个时候也是开玩笑的吗?和泉明前辈。」
「……绯、绯毬!」小鸟游绯雁的脸色骤红,看起来想从后面捂住妹妹的嘴巴不让她说话,却被小鸟游绯毬一把抓住头上两个角一样的发型,用力的拉扯着。
「姐姐暂时别插嘴!妳和和泉明前辈的那些事情我在经过妳们班的时候全都看到了!为了妳好,我有些事情要问他,妳就在这里给我乖乖站好!」
头上被蹂躏的痛感让小鸟游绯雁发出惨嚎:「啊呀呀呀呀呀呀——好、好啦,我知道啦!不插嘴就插嘴,别扯我的头发了!再扯就乱了!这个发型要很久才能用好的啊!」
「那还不是我帮妳用的!」发泄般的拽了一下,小鸟游绯毬放下小鸟游绯雁的角,再次转向和泉明。
「那么,和泉明前辈,您对这段时间对姊姊做出的种种过分事情,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
虽然语气非常不善,褐金色的双瞳投来的目光也非常刺人,但这明显是为姐姐打抱不平的姿态却让和泉明根本生不了气,反而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颈,干巴巴的笑着。
「哈、哈哈,那啥,辩解什么的……别说的好像犯罪一样啊。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开玩笑底线,事后也没有生气,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方式,妳也别那么激动嘛……」
看到他那副明显想要粉饰太平的样子,一股怒气突然无法遏止地从心底升起,小鸟游绯毬秀丽的眉头狠狠一皱,整个人都火了起来。
「相处方式?是啊,你们都认为这样的相处方式很好玩,什么都不在意的就这样到处耍著白痴——
但你知道,其他人现在对姐姐的看法变得有多么奇怪吗?每次都让她被那种看白痴一样的视线看着,就算姊姊真的有点笨好了,但如果不是你,她在其他人的心中的形象就不是现在『脑袋有病的亚人酱』了啊!她那元气的性格明明就可以交到很多朋友的! 」
「绯毬?!为什么连我都要被骂啊!」
无视掉旁边发出哀怨声响的姐姐,视线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小鸟游绯毬咬牙切齿的瞪着和泉明;倘若目光能杀人的话,他早就被剁成碎肉喂小白了。
「这一切都是始作俑者都是你啊!虽然也有姐姐太过单纯的错,但如果不是你老是诱导她在大家面前做出那些愚蠢的举动,姐姐在学校中的形象才不会变得那么糟糕啊!
前辈应该没有注意到吧?在一年级里面,出现了很多偷偷嘲笑姐姐的声音,每次听到我都会反驳回去,但你知道她们跟我说什么吗?
——『反正她和那个男的看起来就跟小丑一样在逗我们开心,嘲笑什么的不是正合那个搞笑吸血鬼的意思吗? 』
她们是这样侮辱我的姐姐的啊! 「
紧紧地握住拳头,带着温度的话语嘶吼出声,小鸟游绯毬再也忍受不住内心涌上的愤怒和为姐姐感到不甘的委屈,垂在胸前的红色小辫子短短飞扬间,她箭步向前拽住了和泉明的浴衣衣领,就算身高比和泉明矮了快一颗头,但她的眼神却像是在俯视他一般,充满了如剑般锐利的敌意。
放弃了一直使用的敬语,月白色的浴衣像是也染上了鲜红的怒火,少女不顾一切地发出如重槌般击打在和泉明心上的质问。
「——你说啊!凭什么姊姊就要受到这种对待!你又有什么资格让她跟你一起受到这种对待!……你和她是朋友?别笑死我了!真正的朋友该做的事才不是这样的啊!如果你真的是她的朋友的话,那就离小鸟游绯雁,离我的姐姐远一点啊——!」
平常恭谦有礼、以礼待人的形象完全不见,被怒气冲昏了头的小鸟游绯毬,不顾形象地大吼出声。
「绯、绯毬……」小鸟游绯雁眼神复杂的走了过来,看着近距离对峙的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要先平复小鸟游绯毬的失控的情绪,还是要让表情突然冷淡下来的和泉明消消气。
这么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和泉明露出真的在生气的表情——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眉头锐利的向中间聚拢,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脸部肌肉结冰似的生硬,颇为平凡的面貌却在此刻带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势。
『老实人平常不生气,但一生起气,就能让所有人都老实下来。 』
不知为何,小鸟游绯毬突然想到这句话,也让她打定了要先平抚和泉明的怒气的决定。
正当她想先笑着缓和气氛的开口时,却听到和泉明沉重的一字一句道。
「——告诉我,说出这些话的,是谁?」
「……诶?」两少女闻言同时一楞,绯雁停下说话的动作,绯毬也不自觉地松开了他的衣领。
「告诉我,是谁说出这种话的。」怒涛般的怒意潜藏在平淡的话语里,如同海面下汹涌的乱流一般,带给人触之则毁的危险感。
「……就、就算知道了又怎样!你又能对她们做什么事?!」有些慌乱的退后一步,小鸟游绯毬强撑镇定地指出事实。
「……是啊,的确,我什么都做不到。」
推了推眼镜,并没有冰冷的镜光从中反射出来,因为那零度以下的怒意早已冻结了镜片。
和泉明的怒火很明显的出现在脸上,但语气却依然平稳,像是强压着内心翻腾的躁动,不让其喷涌而出一般。
「……就算知道了说绯雁坏话的人是谁,我还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到——既不能动手,也管不住她们的嘴,想要改变已经在她们心中定型的形象无能为力,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告诉师长又毫无用处,而发动群众的力量来制裁她们对我这个边缘人来说根本就不可能……」
「我没有手段可以弥补我犯下的过错,只能在这里对着两个后辈摆出生气的样子,说着空头大话还有发泄毫无意义的怒气。」
「……既、既然这样,那就快离开我姐姐!别让她再跟着你受到这些负面评价了!」拦住急忙想为和泉明说话的绯雁,小鸟游绯毬严厉的瞪着他,一步不退。
但和泉明也没有想退让的样子,他站直身子,用同样认真的目光看着她们,逐字逐句地说着。
「或许我没有制止那些流言的能力……或许我只能干看着可爱的后辈在同侪之间被排挤而束手无策……」
「但……我还是有可以做到的事情。」
他自嘲的笑了笑:「可能真的如妳所说,我就是一个把别人拖下水的混蛋吧……在和绯雁一起打闹的时候,只顾着享受开心的气氛、一起装傻的快乐,却完全忘记了这些快乐会造成她的困扰,使她遭受到这些过分的言论,自己却现在才知道。」
「可是,即使是我这无知弱小的混蛋……也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做,还有能够拼尽全力去弥补的能力。」
坚定的眼神掩盖了他软弱的内在,会被认为是在说大话吗?会被用瞧不起的眼神看待吗?会被她们嫌弃的置之不理吗?
……或许吧。尽管害怕这种结果,尽管明知道什么都不说直接道歉就好,但他还是忍不住直抒胸臆,想把自己的想法、自己做出的决定诉说出来——不论到最后两位少女会用什么目光看待他,不论气氛是否被他营造的尴尬难堪。
和泉明依然,有话想说。
「我还能为我的朋友——为小鸟游绯雁说话!」
紧紧的握住拳头,不堪的咬紧下唇。
「一个人说她坏话,我就为她骂回去;一群人说她坏话,我就舌战群儒!」
可笑无力的言论,苍白虚弱的决意。
「假如整个世界都因为我的关系嘲笑她的话——那我就用尽全力,嘲笑整个世界!」
空口无凭的白话,还有……一往无前的信念。
如果事情是因他而起,如果小鸟游绯雁真的因为他的关系,遭到同学的嘲笑和异样眼光的话。
那即便只能动一张嘴,即便只能用空泛的话语挽回自己的过错,他也会说到口干舌燥、喉咙发烧,说个几天几夜甚至几年都没问题。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并且做到的事情。
「这件事我会负责……而这,就是我的负责方式。」
「谁也,别想欺负我的朋友!」
斩钉截铁地落下这句话后,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地朝她们用力鞠了一躬。
「因为我的疏忽,造成妳们的困扰真是抱歉!」
随后擡起头,却露出坚定的笑容。
「但是……我从没后悔过和小鸟游绯雁成为朋友!十分不好意思,小鸟游绯毬,就算出了那种事情,我也不会离开妳姐姐的!她可是我唯一的吸血鬼朋友啊!」
伸出大拇指,顶了顶自己的胸口,他直起身,无赖地说着。
「想把我赶走的话尽管来吧——就算妳是她的妹妹,我也不会轻易屈服的喔!」
听完这番话,小鸟游绯雁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消气啊、安慰什么的早就被过热的脑袋烧的一干二净,脸色通红到头顶都快要冒出蒸气来,手足无措地张着嘴发出「阿勒?阿勒?」意义不明的叫声。
而小鸟游绯毬貌似是被气的红着脸,烦躁的抓了抓褐红色的头发,擡眼恼怒的瞪着他。
「啊啊啊啊——你这个人,简直是不可理喻!胡说八道!任性妄为!」
话语中虽然依旧带着愤怒和针对,但却没有了曾经的敌意和警惕;察觉到这点的和泉明忍不住露出大白牙,对她笑了一个闪光出来。
「没错,谢谢夸奖!」
不爽的一咬牙,小鸟游绯毬转身拉着还在当机状态中的姐姐就往在旁边旁观着的父母走去,像是要逃离他的视线范围一样的快步向前。
「姊姊,我们走!别理这个莫名其妙的前辈了!」
「诶诶诶?等等,绯毬,我……」回过神来的绯雁就发现自己被妹妹拖着走,连忙发出一声惊叫,转头想对和泉明说些什么。
但却被同样停下转头的小鸟游绯毬抢先了。
「……下次见面,我会为我的失礼道歉的,和泉前辈。从今以后,家姊还请您多多关照。」
行了一个礼,随着胸前的小辫子飞舞,小鸟游绯毬再次拖着绯雁向前行,谁也看不到的瞬间,表情柔和下来,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尔后转为锐利的视线扫向对和泉明欲言又止的自家姊姊,毫不客气的教训着。
「姐姐,有什么话想说不会之后再打电话给前辈吗!爸妈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给我好好走路!」
「……对吼,我都忘了。」
「笨蛋!看妳的浴衣下摆,都沾上泥巴了,那很难洗的妳知道吗!」
「可是如果妳不拖着我走的话就不会沾到啊……还不都是妳害的!」
「妳还敢说……妳这脑袋一根筋的笨蛋吸血鬼!」
「怎样,想斗殴吗?来啊,今天就用妳的血来祭奠这次的烟花!」
看着两姊妹边走边有爱的交互着,和泉明笑了笑,高声喊了一句。
「那就放心地交给我吧,绯毬小妹哟!」
「请别用那种称呼!」
……啊啊,被骂了。
不在意的笑着朝她们挥手道别,和泉明转过身,缓缓走进一旁无人的树林之中,维持在表面的笑容渐渐消退。
突然,他朝着树干狠狠的一挥拳。
砰!
拳面紧紧压在树干上,这颗发泄情绪的拳头既没有让任何落叶掉下来,树皮完好无缺,就连拳头也只是红肿了些,不仅没流血,连破皮都没有。
但和泉明却没有在意,他只是抵着树干,低下头,扭曲着脸,张嘴发出无声的嚎叫。
一声,接着一声。
那是对自身的无力感到痛恨的咆哮,那是对自身的愚昧感到愤怒的谴责。
不想让人、甚至是树干听到他的软弱,所以无声,所以一人。
——和泉明从未像现在一样,厌恶自己只是一个身无长处的穿越者。
在朋友受到伤害时,自己却只能出一张嘴的空虚感,就像一把大手般狠狠捏住了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恶心的想吐。
这就是……身为普通人的无力。
——为什么,我只能做到这些呢?
——为什么,不能变得更强一点?
吞下一口苦涩的唾沫,放松拳头,轻轻靠着树干,他静默着仰望漆黑的天空,那是一片无星之夜。
宛若他现在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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