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被粉饰的幸福(2/2)
战场原黑仪抓住了床单,用力的抓着,仿佛想要将那洁白的棉被扯碎一般。
「父亲大人和羽川前辈不同的是,羽川前辈会将那些压力从内心剥离,以此来维持自己的正常,而父亲大人却没有那种强大,或者说没有那种视而不见的软弱,他一直清楚着那些压力的存在,只是因为身为男性,身为姑姑你的倚靠,父亲大人只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强大的人,不能也不想表现出任何的软弱,所以就让自己不去在意,任由其在心里堆积着,这已经可以说是性格,或者说是本能。」
确实是这样,印象中的兄长大人,对所有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就算在刚从死后世界离开的那段时间,表现出了笨拙的一面,但没过多久便消失无踪。
原本以为是恢复了原本的水准,但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在耍帅啊。
战场原黑仪又翻了个身,出神的看着天花板,擡手摸索到了枕边的小说,却依然没有拿起。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毕竟在父亲大人现在的认知中,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去当一个人渣,但父亲大人却废物到连发自本心的当个人渣都做不到,因为那有违他的正确。」
「而对于坚持自己的正确的父亲大人而言,除了我这位姑姑的事情之外,没有什么比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错误,却又将继续犯错作为目标更加糟心的了,所以说,我们上一次所做的事情大概是错误的,父亲大人并不是犯下无法回头的错误之后,便自暴自弃的人。」
自己的事情凌驾于兄长大人的正确之上?还真是高兴到想用订书机订穿兄长大人的脸,再好好的把他骂一顿啊。
但是现在,最该骂的应该是自己吧,虽然那件事是由扇引发的,具体是羽川同学想的,不过究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那个想法呢……
是不是应该更自私一点?
战场原黑仪站了起来,慢慢的踱着步,最后坐在了羽川翼之前坐着的椅子上。
「按理来说,那些压力的堆积,会让神奇的父亲大人衍生出新的怪异,但我的身份是父亲大人的女儿,身为女儿,便会有着一定的继承,所以那些压力没有衍生出新的怪异,只是让我渐渐变得更加麻烦了一些,参考一下羽川前辈所创造的猫和豹的实力差距,这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如果新的怪异真的出现了,我想那大概是只有吞噬了蛇神神力的风祝小姐才可以对抗的级别了吧,可是现在,风祝小姐已经变成畏惧自身力量,甚至将其无视的胆小鬼了。好吧好吧这是我的错,神明大人您先不要上火,等渡过了这件事之后,我便随您惩罚,让我在神社扫厕所,或者要了我的命都没问题。」
最后这句话一定是假的,反正在场的四个人没有人会相信,可是如果杀掉了扇,只会让麻烦变得更加麻烦,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怪异会是什么,目的是什么,做法是什么,是否可以交流,是否会站在自己这群人的一边。
所以扇虽然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但演技实在拙劣到连点诚意都欠奉。
战场原黑仪撑着侧脸,娴熟的转着手中的铅笔,神色中带着莫名的冷意。
「好了好了,想必各位已经听够废话了吧,下面让我具体说明一下情况——现在的父亲大人,同时持有两种认知,一种是表面上的「成为让所有人都幸福的人渣」,为此父亲大人努力的维持着现状,尽可能的让别人也沉浸在幸福之中,但是他心底里却又异常清楚自己没有找到最后的解决方式,无论这种幸福被粉饰了多久,也终究会有破碎的一天。」
「所以现在,父亲大人越是感到幸福,心底里会出现越多的压力,因为表意识的那种认知和习惯到成为本能的坚强,父亲大人会让自己不去在意这份压力,不在意到自己都意识不到,然而存放在心底的压力可是很累人的,其结果就是可能产生父亲大人自己都不理解的疲惫感。」
看起来最不需要担心的兄长大人,其实是最需要担心的一个呢,毕竟就连自己累了都不知道……
战场原黑仪手中的铅笔脱手而出,带着清脆的响声掉在地上,她看着地上的铅笔,发了一会呆,然后将其捡起随手扔回了桌子上。
「而若是这份被粉饰的幸福破碎了,父亲大人便会失去最后的理由,彻底的直面错误,然后,因为连自己的正确都彻底崩盘而出现问题,我现在尚且不能确定会怎么样,或者说,也只有到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才能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大概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会导致我也产生变化。」
「好了,我要说的大概就是这些,接下来,就要看羽川前辈和亲爱的姑姑您会怎么办了,另外,千万不要让父亲大人知道这些事情,因为这很有可能打碎父亲大人努力保持的幸福,让他直接面对错误,引发不可知的结果。」
「哦哦,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能用上我的地方,还请一定不要客气,为了父亲大人,我也是很乐意被羽川前辈和亲爱的姑姑驱使的。」
驱使一个怪异?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战场原黑仪重新趴在棉被上,闭着眼睛静静的思索着。
对于扇所说的事情,战场原黑仪不得不信,但也当然不是全部相信,比如说扇也不知道结果,就属于不相信的范畴。
扇的存在意义在于纠正晴明的错误,所以从理论上来讲,她的主动性才应该是最大的,然而扇现在的样子,就仿佛是在一旁当个路人那般,只在被求救的时候出手相助。
不过,战场原黑仪也并不在意那个,因为有关晴明会出问题的原因,扇应该没有说谎,所以现在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确了。
——尽可能的去粉饰住这份幸福,想办法让晴明将他的压力发泄出来,然后,再一点一点的去尝试改变什么。
而一个从未哭过的人想要发泄压力,效果最大的方法莫过于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了吧。
这是羽川翼在上次痛哭之后,就想让晴明做的事情,只不过她并没有说出口,因为还算了解晴明的她,很明白当时说了也是白说,只能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比如说本就容易情绪爆发的醉酒状态。
所以战场原黑仪请早苗将晴明灌醉,然后再由羽川翼去尝试,看能不能做到点什么。
木门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响动,战场原黑仪警觉的睁开眼,看到羽川翼苦笑着推开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羽川同学,兄长大人不愿意用你那下流的胸部发泄一下么?」
「我的胸部好像会让学长头晕呢,嗯……暂时不说这个,现在的关键在于,今晚可能没机会让学长哭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风祝小姐正在抱着学长哭,而且看样子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等到结束了,学长也该清醒的差不多了。」
「……???」
战场原黑仪立刻起身走了出去,快步来到了神社正厅的门外,听到了很清晰的哭声。
她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然后倚靠在门外,小心的查看着里面的情况。
正如羽川翼所说,早苗正趴在晴明怀里哭着,而且哭的很是伤心,晴明轻轻的拍着早苗的后背,带着七分醉意的脸上,还有着三分懵逼。
察觉到了门口的妹妹,晴明擡起头来和她对视了一眼,刚想示意点什么,就看到战场原黑仪做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扭头就走。
晴明神色飘忽的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也只得低下头,继续安慰因为提起上次的事情,便直接被吓哭了的早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