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程嘉出使张飞燕(1/2)
季夏骑着竹马,身后挂着小小的黑色披风,在堂中跑来跑去,威风凛凛的,就像个将军。
年岁尚幼,待在童车里的阿左咬着手指,一双乌黑的眼珠,随着季夏转动不停。
一边逗弄怀中的千金玩耍,荀贞一边听跪坐边上的陈芷絮絮说话。
夫妻两人虽是才两个月没见,但陈芷对荀贞却已是甚是想念,可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陪坐于侧的吴妦、迟婢、糜英、大蔡和抱着掌珠的小蔡等妾间或插上两句嘴。
众人说了会儿家常话。
陈芷问道:「前几天,仲仁和公达分别遣吏送了些泰山、兖州的特产来,听他俩派的吏员说,明岁正旦,夫君不叫他两人来郯县朝拜?」
——荀成于日前,已率其本部兵回到泰山。
「不但不叫他两人来郯县朝拜,兖州诸郡的太守、诸郡驻兵的将校,我也不许他们来。」
陈芷说道:「这是为何?……自仲仁去泰山上任,公达就任兖州以后,已是许久不曾见过他俩了。」说着,看了眼玩得开心的季夏,接着说道,「就在前天,季夏还吵吵着要找仲仁骑大马。属吏朝拜长吏,本就正旦惯例,况乎今年明公再败曹孟德,贱妾闻府中诸吏都传着说,明岁正旦,应当大举庆贺一番,夫君却为何不许他俩来郯?」
千金拽了拽荀贞的短髭,荀贞怕她举着手臂吃力,把脑袋往下低了低,好让她拽得更加顺手,回答陈芷,笑道:「少君,我是在乎虚礼的人么?不过败了孟德一场罢了,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什么时候把东郡、陈留郡……」
他本想说「打下」二字,蓦然想起陈芷之前曾问过他是不是要做董卓这话,话到嘴边,换了个说辞,说道,「也为天子重新收为王土,那时再做些小小的庆贺不迟。」
「夫君这话,贱妾不信。夫君不许他俩来,想来必是另有其他缘故吧?」
荀贞笑道:「知我者,夫人也!……不错,的确是别有缘故。兖州为我新得之地,我虽两败孟德,然兖地士绅、豪强,犹尚尽未归心于我,我此趟巡视兖州,并且兖州诸郡,现今亦颇有盗贼,劫掠百姓,公达身为兖州主吏,暂时来讲,轻易不可离境,所以我不许他来郯朝拜,文谦等,我也不让来。」
「那仲仁呢?泰山可不是新得之地啊。」
荀贞笑问道:「少君,泰山北边是哪里?」
「是青州。」
荀贞说道:「青州黄巾尚存数十万之众,冬末春初,天寒地冻、青黄不接时节,我担心青州黄巾或许会南下犯境,又且泰山郡中多山贼,亦有劫掠县中的可能,是以也不许仲仁来。」
陈芷略微怅然,说道:「夫君的威势虽今非昔比,然论及举家团聚,亲朋常见,如今却是不如当年在颍川时。」
「长文不是在州府么?等到正旦那天,我叫他陪你!」由陈群而忽然想到了陈群的父亲陈纪,荀贞想道,「数年前,陈公就加拜五官中郎将,被迫应董卓之召而至洛阳,后来又被迫跟着朝廷西迁去了长安,却是自那以后,就断了音频,也不知陈公现下是生是死,若是生,在长安情形如何?也只能等公文从长安归来后,这些事情,才能具体得知了。」
陈芷见荀贞若有所思,问他,说道:「夫君,在想什么?」
荀贞不欲以此来惹陈芷悲忧,便未提陈纪,岔开话头,笑道:「少君,你是不是又有身孕了?」
陈芷愕然,说道:「夫君缘何忽出此言?」
「你平时爽朗如丈夫,却今日怎么多愁善感?」
陈芷啐了一口,嗔道:「贱妾何时像个丈夫了?夫君净是瞎说!」
「哎哟、哎哟!」荀贞痛呼出声。
却是千金用力地拽了下荀贞的短髭。
荀贞不敢猛地抽头,先按住了千金的手,然后慢慢把短髭从她手中挣出,轻轻地拧了下她白嫩的面颊,笑与陈芷说道:「你瞧,我这一说错话,不用夫人动手,千金就替夫人惩罚我矣!」
千金虽非是陈芷所产,但
陈芷对待阿左、千金、掌珠等,俱皆十分疼爱,并无差别相待。
探手从荀贞怀中接过咯吱咯吱笑起来的千金,陈芷蹙了下眉头,说道:「难怪千金拽你,夫君,你这臭烘烘的,定是熏到了她!」问从侍其后的唐儿,「浴汤备好了么?」
唐儿应道:「贱婢去看看。」出门而去。
「季夏,阿父抱抱!」荀贞摆出威严的姿态,喊季夏过来。
季夏瞅了他眼,却是没有理会,依旧骑竹马上,含糊不清地叫着「杀、杀」,欢快跑动。跑到了童车边上,他一拳锤到趴在车栏上的阿左肩上,阿左歪了下身子,没有哭,反而跟着他叫起来。兄弟两个,对着叫了几声,同声欢笑。
荀贞挠了挠短髭,讪讪说道「这小子!」
迟婢起身,把她生的儿子阿左从童车内抱出,递给荀贞。
荀贞把阿左抱在怀里,摘下腰带上的虎头鞶囊,悬于其脸前,晃动着逗他。
阿左急着看季夏骑竹马,对这虎头鞶囊毫无兴趣,扭动着想要重回童车中。
荀贞就把他还给迟婢,叫仍放回童车,喟叹说道:「两个儿子都不亲我!」转目看陈芷怀中的千金和小蔡怀中的掌珠,欲待索来再抱。
陈芷不给他,令小蔡也不给他。
迟婢、吴妦、糜英、大蔡等俱是窃笑。
唐儿从室外回来,行了个礼,说道:「大家、主母,浴汤已经备好。」
荀贞长身而起,说道:「叫厨下备饭吧。我洗完澡,咱们举家相聚,今晚,谁不醉,不准睡!」
「举家相聚」四字入耳,陈芷知荀贞是在调笑于他,白了他一眼。
荀贞哈哈一笑,迈步出室。
顺着走廊到了浴池,不要婢女的伺候,荀贞自脱去衣物,入到浴池之中。
水的温度正好,泡在其中,好像连月来的疲惫都减轻了许多,荀贞闭上眼,惬意地叹了口气。
听到水声轻响,荀贞睁眼看去,见是一个丰腴的妇人下到了池里。
迷蒙的水气中,这妇人熟美的容颜,向着他展开妩媚的笑容,正是唐儿。
不需什么言语,唐儿手划著名水,款款到荀贞身前,转过身子,坐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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