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破敌(上)(1/2)
申时二刻,波才的中军擂响了战鼓。
几十面大鼓同时击响,声动如雷。即使在城头,这鼓声亦清晰入耳。
只可惜,鼓声再大,也难以宣泄出波才的愤怒,杀弟之仇、戏弄和痛骂之辱,只有刀和血才能洗清。
随着鼓声,黄巾军的营地起了一阵阵的搔动。
西城墙、南城墙、北城墙外的营地中,接二连三的有骑士驰出,向中军奔去。
……
城头上。
荀攸指点说道:「贼兵数万,人马众多,本就是乌合之众,又分散于四面城墙之外,彼此消息发送迟缓。这肯定是西、南、北三处贼营中的贼将突闻战鼓声响,不知发生了何事,故飞马前去中军帅帐询问波才。……,询问过后,他们大概就要出兵了。」
戏志才接口说道:「公达所言甚是,贼军出兵应就在眼前了。……,依我之见,如果他们能在半个时辰内就展开攻势,则对我军而言,或将会迎来一场苦战,但如果他们没能在半个时辰内出兵,则今曰一战,我军将会轻松取胜。」
文太守不解其意,问道:「此话怎讲?」
「钟功曹晨入贼营,诈言献城,此事贼军诸将皆知。如今,咱们不但没有献城,钟功曹刚才更高临城下,放声痛骂,对波才辱之甚矣!大丈夫义不受辱。贼军诸将若以此为耻,同『敌波才之忾』,那么肯定就会迅速出兵,至多半个时辰就可展开攻势,如此,敌为雪耻而来,来势汹汹,对我而言,就将会是一场苦战。」
「如果他们没能在半个时辰内出兵呢?」
「如果他们没能在半个时辰内出兵,那就说明贼营诸将不以此为耻,不与波才同仇敌忾。」
「不同仇敌忾?」
「不错。钟功曹说:他今晨去贼营递交『降书』时,波才本来是不愿接受我军献城的,只是挡不住其它各营贼将的劝说,因才无奈答应。由此可见,贼营诸将已萌退意,多已不想再与我军交战、攻我坚城,只想撤退远走、转掠余县了。如此,他们即便被波才强迫着继续与我作战,也必斗志不坚。胜之易矣。」
文聘虽未弱冠,也无官身,但他与文太守同族,因得以子侄的身份侍立在文太守的身侧,听完戏志才的解释,恍然大悟,佩服地说道:「戏君真高才也。闻君一席话,贼军尚未动,我已视它如阶下囚!只觉反手就可擒来。」
黄巾军是一支刚刚「组建」而成的「军队」,乃是由全郡十几个县的太平道信徒组成的。
波才是他们的渠帅不假,可他之所以能当上这个渠帅,只是因为他的威望最高,并不代表他就能完全地掌控全军。在他之下,几乎每个县又都有本县的「小帅」,县以下,每个乡又各有本乡的「小帅」。
简而言之,与其说波才是黄巾军的「主将」,不如说他是本郡太平道信众的「盟主」。在打胜仗的时候,各县、乡的小帅会服从他的命令,一旦失利,底下的小帅们就难免会各有心思了。
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就像戏志才说的,即便波才用他「张角弟子」、「本郡渠帅」的身份,用他以往的威望强压各县、乡的小帅同意出兵,各县、乡的小帅也定然毫无斗志。
只要将波才的嫡系击败,其余人众必作鸟兽散矣。
文太守担忧地说道:「贼营诸将若不能同仇敌忾,自然是最好不过,可万一他们同『敌波才之忾』呢?我虽不知兵事,亦知『哀兵必胜』!如此,我军岂不危矣?」
戏志才微微一笑,说道:「明府不必担忧。无论贼兵『哀』或『不哀』,今曰胜者必是我军。」
「为何?」
「通过诈降之计,贼兵的『气』已泄去了一半。『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贼兵之『气』现处于『再』和『三』之间,就算他们同仇敌忾,顶多也就是『再』,气衰之军,何惧之有!」
他顿了顿,补充说道:「适才我所谓之『苦战』,是相对『轻松取胜』而言。明府无需多虑。……,况且以我看来,贼营诸将不与波才同仇敌忾的可能姓远大于他们同仇敌忾。如果真是这样,我军轻轻松松就可取胜。」
话虽如此说,文太守终究无法就此宽心,按住佩剑,忧心忡忡地遥望波才的中军,忐忑不安。
……
一刻钟过去了。
城头守卒各就各位。
城外远处,从西、南、北诸营出来的骑士们先后到了波才的中军,汇聚入了波才的帅帐。
波才中军的鼓声停下了。
……
两刻钟过去了。
许仲、江禽前来报告:「一百五十名宾客各就各位,已做好了入地道之准备。」
城外近处,黄巾军士卒被鼓声惊起的搔动渐渐停下,远处,波才的中军悄然无声。
……
半个时辰到了!
城头诸人提心在口。远处,波才的中军依旧悄然无声。
……
阳光如水,带来下午的温暖,晒在诸人的身上,和风拂面,衣甲熙暖。
城头一片肃穆,没有一个人说话。
守卒们拿着长矛,紧盯着城外近处的黄巾士卒。文太守及诸郡吏、城中诸豪族的家长和子弟们则按着佩剑,远望波才的中军。
文太守揉了揉眼,打破了城头上保持多时的沉默,问道:「贼兵没有动?」
一直都表情严肃、紧紧盯着城外的郭图这时露出了一点放松的笑容,回答说道:「没有动。」
文太守、诸吏、众豪族的家长和子弟长出了口气。
……
五刻钟过去了,依旧没有动。
六刻钟过去了,依旧没有动。
……
酉时正,波才中军的战鼓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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