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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市中美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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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死了的人提他作甚?」高素话音未落,蓦然想起了什么,喜笑颜开,问道,「贞之,你可是又要给我讲故事了么?」

荀贞含笑颔首:「一个与郭林宗有关,发生在『市』里边的故事。」

「发生在『市』里边?……,咱们现在不就在『市』里么?」高素行走在摊间路上,环顾周近,耳听叫卖、说价之声,目睹商贩、乡民熙攘,越发兴趣高涨,催促说道,「快说,快说!」

「这个故事里有三个人,一个便是郭林宗,另外两个则是陈留郡人,——陈留郡与我颍川接壤,离颍阴不远,你可去过么?」荀贞第一次见高素时,就是给他讲了一个故事,后来几次相见,又讲过好几个游侠生平,对高素的心理已拿捏得差不多了,却不直接就开讲,而是散开话题,卖了个关子。

果然,高素急不可耐,说道:「去过,去过!……,贞之,快将那故事讲与我听。」

「故事里的这两个陈留人,一名卫兹,一名文生。」言及卫兹,荀贞忽然想起了乐进,记得那夜乐进给他说兖州英杰时也提起过卫兹。他恍然出神,想道:「与乐进已相别多曰,也不知他到了昆阳没有?他说半月、一月必归,也不知在月底前能否归来?」

「贞之?贞之?」

「嗯?」

「你快点讲呀!」

荀贞笑了笑,收回神思,步过一个卖锄、镰等农用器具的摊子,——这摊前聚了有十几个人在选看货物,一个粗布短袍、衣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乡民在与摊主讲价。他很小心地不让高素与他们相碰,走过去后,方才说道:「卫兹与文生两个人齐名郡中,俱被郡人称有盛德。有一次,郭林宗去陈留拜访他俩,朝夕饮酒清谈。这天,共去市中买物。」

高素猜测说道:「可是在市中遇见了游侠、壮士?」

「非也。」

「那么是与人起了争执、斗殴?」

「不是。」

「那是什么?」

「只就是买东西而已。」

高素甚是失望:「买东西有何可说?无趣、无趣!」

「你且听我讲来。虽只是买东西,但不同的人做事不同。这卫兹与文生两个便是如此。」

「有何不同?」

「他二人买东西的方式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卫兹随价雠直,商贩卖多少钱,他就出多少钱。文生訾呵,减价乃取,定要讨价还价,非要砍下些钱不行。……,子绣,你觉得他两人这两种不同的做法,谁好谁坏?孰优孰劣?」

高素想也不想,说道:「想必卫家富贵,文家少钱,所以两人不同。要问孰优孰劣?嘿嘿,我却是不知他两人谁更好些,只知道要换了是我,我与他两人都不一样。」

「噢?不一样?你会怎样?」

「要是在这乡市之中,谁敢胡乱要价,我先一脚踹翻了他的摊子,再抢了东西扬长走人。谁若敢说半个不字,哈哈,我的拳头就要开荤了。」

荀贞失笑,摇头说道:「子绣,你呀你呀!还真是一个个『真姓情』。……,话说回来,你可知郭林宗是怎么评价卫兹与文生这两种不同的买物方式的么?」

高素得了「夸奖」,得意洋洋,问道:「怎么评价的?」

「『子许少欲,文生多情』。子许,是卫兹的字。」

「『少欲』、『多情』?什么意思?」

越入市中人越多。虽值寒冬,但因这集中人气稠密,两边都有摊铺、行人挡风,倒是多了几分暖意。

荀贞拽着高素,与乡民们擦肩而过,小心地从一个售卖漆器的车前走过,那摊主站在一块石头上,高过众人,恰举着一个漆匣叫道:「本家所售皆为野王漆器,价既低廉,器且精美。存货不多,欲购者从速!」野王(今河南沁阳)是河内郡里的一个县,以漆器闻名海内。

荀贞瞥了一眼,见摆在外边的那些杯、卮、盒、盘之属,漆面以及花纹、人物皆俱皆粗糙,丝毫和「精美」二字不沾边,必为假冒产品无疑,想到高素刚才的话,心道:「这摊主将货物卖给不识货的倒也罢了,若买家是高素这样的人,怕是难逃『覆摊』之厄。」唯恐高素生事,扯了他快步走过,接上话题,解释说道:「少欲者,不以钱财为重。多情者,锱铢必较。」

高素低头想了会儿,说道:「这两句评有几分意思。……,是了,贞之,你这是在说你和我么?刚才你『随价雠直』,我则『訾呵减价』。这么说来,我是『多情』之人了?嘿嘿,这郭林宗难怪有名天下,评价得真对!我确实是个『多情之人』。」他却是把这句评语当成了褒扬。

实则这「多情」二字是一个客观的评价,既非褒扬、也非贬低。荀贞苦笑不已,想道:「反正我讲这个故事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讲说道理』,只是怕他在市中惹事,故以此来分其神,……,这市集眼看走完,马上便要过去了,他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罢。」

市集尽头有一家酒垆,店不大,茅顶白墙,门前高挂了一面酒旗,在风中摇摆。

荀贞经过时,往店里瞅了眼,见坐了有七八个酒客,多为少年,都正往对面看去。他顺着扭脸观瞧,对面有两个摊位,一个卖的是盐、葱、姜、蒜等调味品,一个卖的是胭脂米粉。

水粉摊前,有一个女子正在挑拣。

——

1,县市设有专职的管理机构和人员。

少数规模大点的亭市,也设得有「亭市椽」,专管市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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