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县尉(2/2)
荀贞恭谨地答道:「是的。……,许母年迈,若将其系于前院,使之居于陋舍,恐有违天子仁爱、县君神明,所以,仆将自住的屋子让了出来,给她居住。」
刘德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又问道:「吾入室前,听到犴狱中似有动静,里边关的有人么?」
为保险起见,在迎接刘德时,荀贞低声吩咐了陈褒,叫他去犴狱里看住武贵,免得他大喊大叫。此时听刘德询问,他答道:「王屠被许仲杀死后,家中只剩下寡妻孤女,其『里』中有一人,素来无状,夜闯其门。仆知后,便将之抓来了亭舍,关入犴狱,以示惩戒,敦厚风俗。」
刘德颔首,说道:「此等无状最是可恶,汝做得很对。……,不要轻易将他放了,多关几天,让他好好吃些苦头!免得出去了再乱我地方民风。」
「是。」荀贞虽镇静,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轻巧巧转变话题,说道,「……,仆有一事想禀奏尉君。」
「何事?」
「如今九月,正值『备寇』之季。仆召集了一部分本亭里民,从大前天起开始了艹练戒备。」
「噢,原来是此事。荀君执掌一亭治安,正该如是。」
刘德与刘儒不同,是个寡言的人,和荀贞说完正事儿便无话可说了。荀贞也不是个多嘴的人,见刘德突然沉默,以为他在想什么事儿,怕打扰了他,也安静不言。杜买更不会开口。
三个人面对面,沉寂默然地坐了小半刻钟。
荀贞渐觉气氛诡异,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听见刘德开口问道:「可还有别的事情要禀?」
「没有了。」
「既如此,吾便走了。许仲之案,你千万不可轻忽。」
刘德说走就走,起身下榻,穿鞋出门。荀贞、杜买忙跟着相送。杜买汗流浃背,下地的时候腿都软了,差点摔倒,还是荀贞扶住了他。杜买十分羞惭,荀贞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臂膀。
出了门,穿后院、经前院,又出舍门,在吏、卒的簇拥下,刘德翻身上马,临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招手示意荀贞近前,说道:「吾见你舍中前院放了好几个酒瓮,近曰有饮酒么?」
「是。刚开始艹练里民,前晚、昨夜,分别请了里长们和一些壮士喝酒。」
「你身为亭长,当知律法。『三人以上无故群饮酒,罚金四两』。酒,不是不能喝,但要少喝,不可因此误了大事。」
荀贞恭谨应诺。
时虽有禁群饮酒的律法,但运行得不严格,形同虚设,刘德也只是因为受到上边的压力、急于把许仲追捕归案,所以随口提醒一句,说完了,略微拱手,前呼后拥地去了。
荀贞站在舍院门口,目送他们离开,观其方向,应该是往下一个亭部,东乡亭去了。等他们远走,他转回舍中。杜买深为自己方才的表现而惭愧,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荀贞看出了他的羞惭,笑道:「尉君久居高位,不怒自威。杜君,你说什么时候你我也能像他那样?」
一句话冲淡了杜买的尴尬和羞愧。他陪笑说道:「颍阴是大县,尉君俸禄四百石,荀君世家大族,假以时曰或可为县君。俺只是一个乡野鄙夫,百石吏尚不敢想,况且县尉!」
荀贞哈哈大笑,心道:「县君?便是给我做,我也不想做。」
在乱世里,一个没有兵马的县令怕还比不上一个有兵马的屯长!
陈褒从犴狱里出来,凑到荀贞和杜买的身边,问道:「怎么样?尉君都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叫咱们不要大意轻忽。」
荀贞丝毫没有将县尉来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事情已经做下,再去担忧泄露之类的也毫无用处,大丈夫应该拿得起、放得下,干脆不想。相比县尉登门,他现在更关心程偃。
「小程这两天还是老样子?」
这两天一直是繁家兄弟在亭舍中值班,他两人答道:「是啊,还是那副样子,半死不活的。醒了就举石头,吃饱了就睡觉,一句话不说。」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他是乡亭人,对么?」
「对。」
「这样吧,今天刚好没什么事儿,阿褒,你随我一块儿,去趟他家,看看怎么了。」
陈褒应了,将马从厩中牵出,两人出亭舍,往乡亭去。这一去不要紧,险些惹出一桩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