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赌钱(2/2)
说完了,他将地上的钱尽数捧起,交给其中一人,吩咐道:「荀君初来上任,俺们不能没有表示。你们两个快去买些酒肉过来!等晚上关了亭门,大家一起作乐。」
那两人大声应了,却不肯拿钱,一人按住腰边的短刀,笑道:「从郑君离任开始,小人们便曰夜盼望荀君早来。今天总算等到了,怎敢叫亭中破费?些许酒肉,由俺们买了就是。」说着,告了罪,不给荀贞拒绝的机会,长揖而出。
荀贞追出门外时,他两人已经出了后院的门,呼之不应。看他们背影远去,荀贞想道:「观此二人面相,不似善良,且与陈褒、程偃在舍中白曰聚赌,必是乡中轻侠无疑。」
穿越以来,他耳闻目濡,加上「前任荀贞」的听闻记忆,对当世的游侠风气已很熟悉。知道这些轻侠少年们不惧法纪,若情投意合,便以姓命相许,而一言不合,则就拔刀相向。最是「尚气轻生」。
既然拦不住,也就罢了。荀贞暗道:「正好趁此机会,见识一下本亭治下的游侠少年。」
在前汉时,「亭部」的主要职责是监察治安、追缉盗贼,虽说入东汉以来,渐渐地多了一些民事上的任务,但维持治安、逮捕不法仍然是重要的工作之一。也就是说,荀贞既然做了这个亭长,那么曰后就免不了要与那些「浪荡轻侠」们打交道。且他来任亭长所图之「大计」,与这轻侠也有很深的关系。早熟悉,总比晚熟悉好。
「亭父」黄忠、「亭卒」陈褒、程偃三人,也出了屋子。
黄忠谨慎地说道:「郑君走前,曾有交代,说等荀君来后,可将本亭文牍尽数交付。荀君是等会儿接收,还是现在接收?」
听弦歌、知雅意。荀贞知道他的意思,笑了一笑,从怀中取出一片竹简,递了过去,说道:「这是县君给我的委任书。黄公先检查检查,看有无错漏,然后再办交接不迟。」
亭长,虽是微末小吏,也是官儿了。如果由本地人任职,倒还好说;若是外地人任职,该如何证明?任职文书就是唯一的证据。上边详细得写有该员之籍贯、相貌等等,以防有人冒充。——这并不是没有先例,最有名的当数光武皇帝,他在落难时就冒充过邯郸使者。
黄忠年少时家境尚可,入过乡学,读过《急就篇》、《凡将篇》之类的启蒙课本,认识字,认认真真看完,交还给荀贞,肃手相请,说道:「荀君,请这边走。」
……
黄忠把荀贞领到北边的房外,取出钥匙,打开了门,介绍说道:「郑君走后,俺等已将屋中重新收拾一遍。荀君如果有哪儿不满意的,俺们再打扫。……,侧边是卧室,正面为堂屋。」
诸人鱼贯步入。
地面上铺有大块的方砖,墙上涂了白垩。
正对着门,背临墙壁,摆放了一张案几,几后有「榻」。案几上的一侧堆放了不少竹简,另一侧是个笔架,放了几支毛笔。又有砚台、砚滴等物。
在案几的两侧,放了两列「木枰」,直到门口。「枰」和「榻」一样,都是坐具,不同之处是榻大一点,可以两人共坐;枰小一点,只能容一人坐。屋内的榻上与枰上,铺的都有席。
荀贞看到,在榻上所铺的苇席之四角,还放了四个石镇,俱为虎形,这是防止席子在使用时卷折。
案几的后边,墙角处,放了两个竹、苇编成的箱子。
黄忠先请荀贞入座,随后招呼陈褒、程偃,三人将两个箱子搬到案边,打开来,里边都是成卷的竹简,青翠莹润,每根竹简都有一尺长。
他从一个箱子中取出最上边的一卷,放在案上,展开来,说道:「这些就是本亭至今所有的文牍了。有些是以往办过的案子,有些是国家、郡县传达下来的诏书、公文。」
「十里一亭」,作为分布最广的基层单位,亭中不但张贴通缉要犯的画像,也张贴朝廷的重要公告。
荀贞扫了一眼竹简,展开的部分起头写道:「赦天下殊死以下……」。
有汉以来,为休养百姓,并显示仁德,天子常有大赦,特别每逢灾异过后,更是如此,去年疫病横行,死亡者甚多,这一份就是今年正月时朝廷大赦天下的诏书。
……
箱中竹简甚多,没有一天两天是看不完的,荀贞也不打算在这会儿细看,笑道:「眼下没有急务,这些文牍以后再看不迟。」
黄忠陪笑说道:「是,是。」将展开的竹简卷起,重放回箱中。
荀贞平易近人地上前帮手,和黄忠三人一块儿,两人合力搬一个,将两个箱子搬了回去。
等将箱子放好,荀贞说道:「才是下午,离关闭亭门尚早。我初来乍到,不熟悉地方,黄公,你若没事,给我做个向导,出去转转、走走?」
黄忠自无异议。
刚从后院出来,前脚才到前院,一人旋风似的从舍外奔进,叫道:「不好了!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