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置彀在此请君入(2/2)
「非是不愿……。」
「那就请卿屈就东部劝农掾一职,如何?」
康规挣扎再三,终于再次拜倒,接受了荀贞的任命。
「王卿。」
王淙旁观多时,突闻荀贞叫己之名,心叫苦也,忙出列下拜,应道:「下吏在。」
「卿为东部督邮多久了?」
「两年有余。」
「我前些天上任,路经郡东,郡东的治安不错,此卿之功也,到郡之后,这几天我又多次闻郡人称赞卿,说卿破歼摧凶、不严而理,卿真我朝之良材也!」
荀贞越是夸,王淙越是不安,连连谦逊不已,心道:「明公刚夸了康规一通,随后就擢他为东部劝农掾,填补郡朝里的空缺,这会儿又一再夸我,不知又会擢我为何职?我现已是督邮,再往上只能是主簿、功曹、五官掾了,梁、魏、王三君与赵忠家关系密切,我却是万万不能接任此三职的!一旦接任,不仅会得罪赵忠家,还会得罪此三君,……可是,我如不接任,明公万一又遣我去送信该如何是好?」
他脑中急转,想找个合适的说辞出来,却听得荀贞忽然话锋一转,说道:「郡东虽治,郡西却乱,我欲改卿为西部督邮,如何?」
王淙正在搜肠刮肚地想推辞之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明公信爱,淙本不该辞,只是淙才疏德浅……。」说到这里,忽觉得不对,擡起头,怀疑听错了荀贞的话,「西部督邮?」
「正是。」
西部督邮和东部督邮是一样的职位,从东部督邮转为西部督邮是平调,「才疏德浅」云云却是不适用于此处了,王淙张口结舌。
「卿如无异议,明天就请起驾西行诸县吧。」
王淙哑口无言,没有想到荀贞根本就不提擢任他的事儿,而竟是改任他为西部督邮,并命他明天就巡行郡西诸县!他的脸一下就垮了下去,要知,郡西临太行山,诸县多被于毒占据,这么个情况下,怎么能够西行诸县?恐怕连县城门都还没到就被贼兵给打死了。
「这,这……。」
荀贞笑道:「怎么?卿不愿么?」
「非是不愿,只是郡西、郡西……,下吏家在郡西,如出为西部督邮,恐不和国朝制度。」
「今贼乱郡中,此非常之时也,孝武皇帝云:『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现在就是行非常之事的时候啊,正因为卿家在郡西,熟悉郡西诸县的情况,所以我才转请卿巡行西部诸县也。」
王淙无言以对。
「哈哈,哈哈,王卿,适才我之所言只是相戏耳!卿久居郡朝、秉姓公方、娴于人政,今为东部督邮,实大材小用,欲以功曹相屈,光赞本朝如何?」
先是让康规送信,接着又让自己转任西部督邮,王淙领教了荀贞的手段,知道是难以拒绝荀贞的任命了,除非他现在就辞职出府,可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总算从一个乡吏爬到了郡府督邮的高位,却又怎肯就此自弃?他认命地说道:「……,明府信爱,淙虽浅薄,不敢辞也。」
「好!……,尚卿,我初到郡府即闻卿之高名,上至朝吏,下到郡人,皆言卿清节直道、笃实谨厚,我欲屈卿为郡朝主簿,匡佐朝政,如何?」
这个被荀贞第三个点名的吏员姓尚名正,现为时曹书佐。
时曹主郡中的时节祠祀之事,乃是个清贵之职。书佐是曹中的低级吏员,顾名思义,主文书之事,位在掾、史之下。「掾、史以下有属」,书佐即掾史的属员之一种。
这个尚正与王淙、康规不同,王淙、康规虽然不阿附赵忠家,却也畏赵忠家之势,而这个尚正则不然,其人生姓秉直,确如荀贞所言之「清节直道、笃实谨厚」,却是个砥砺名节的。
听得荀贞一下把他从书佐之位提拔到郡主薄之位,堂中诸吏或艳羡,或心中冷笑,各有所思不提,却说尚正毫不犹豫地拜倒在地,应道:「正谨遵明公令。」却是半点也没有推脱。
有了尚正、王淙、康规的例子在前,尤其是王淙、康规二人的例子,荀贞接下来的任命非常顺利,除了两个胆子太小、不敢得罪赵忠家的郡吏自辞出府之外,余下的吏员都接受了他的拔擢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