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镇东兵至无不遁(2/2)
北宜春、安城一带的张勋、乐就很快就接到了急报,两人于营中商议。
乐就说道:「军报言称荀镇东从颍川而来,由是颍川之陈兰,雷薄及张辽部必然是已经战败,前闻荀镇东先败张邈,再败曹操,现今他又克复颍川,其兵其卒,现下正是士气如虹,不可挡也。以我愚见,你我应暂避其锋,不宜与其对战。」
张勋「哦」了一声,说道:「君何意也?」
乐就说道:「末将之意,便是你我不如先退往朗陵,看看形势,再作谋议。」
朗陵在北宜春的西南边,东北与北宜春接壤,西与南阳接壤,从朗陵再往西,就是南阳了。
张勋说道:「看看形势?看什么形势?」
乐就说道:「自是荀镇东到褒信后,与吕奉先的交战形势。」
张勋说道:「观他两人的交战形势?」
乐就说道:「正是,如果吕奉先能够挡住荀镇东,挫其兵锋,给我以可趁之机,则你我便可领兵东还,与吕奉先两面夹攻,共击镇东,或可败之。」
张勋问道:「如是吕奉先挡不住荀镇东部呢?」
乐就说道:「朗陵邻我南阳,如是吕奉先挡不住,你我就立刻从朗陵撤还南阳就是。」
张勋说道:「君言有理,不过,我有一问。」
乐就说道:「将军请问。」
张勋问道:「君以为吕奉先挡得住荀镇东么?」
乐就寻思半晌,回答说道:「单以双方的兵马数量而言,吕奉先稍处下风,然吕奉先有褒信县城在手,占据地利;再一则从士气方面对比,吕奉先部将士家眷多在褒信,为免家眷遇害,其军上下必能死战,而孙文台为吕奉先所杀,孙策部全军缟素,是为哀兵,亦能死战,……综合这几方面,是以末将以为,他们双方这一场仗,胜算大概彼此都在五五之间。」
张勋不以为然,摇了摇头,说道:「我看胜算不是在五五之间,而是吕布必败。」
乐就讶然,问道:「将军为何说吕布必败?」
张勋说道:「一则,吕布先攻召陵不下,继而张辽窜逃于阳翟,他原先的大胜之势,现在已是变成连败之势,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二来,布军为保全家眷,或能死战,士气固是与孙伯符部不相上下,但现在除了孙伯符部,可是还有荀镇东部的援军!镇东名动天下,现其先败曹操、张邈,又解颍川之围,正像你适才所言,可谓士气如虹,以此胜兵,夹攻吕布,吕布绝非其敌!三者,你说吕布他占有地利,不错,褒信城的确是在他的手中,然而咱们驻兵在北宜春、安城这些时日,你不曾闻之么?吕布自占褒信等地以来,一向纵兵抢掠,早已是惹得地方士民怨声载道,褒信城内的百姓对他必然是深恶痛绝,现而今荀镇东与孙伯符两部兵马将围攻吕布,我料城内的士绅、豪强肯定是会响应的,是会主动肯做镇东与孙伯符之内应的,是地利表面上看在吕布之手,而实则是为镇东、孙伯符有矣!因是,我以为吕布必败!」
乐就听了,想了一想,说道:「将军此言,倒亦有理。」
张勋说道:「除了这两条之外,还有一条原因。」
乐就问道:「是何原因?」
张勋说道:「我且问你,褒信城北有一名亭,是为何名?」
乐就说道:「将军所说的,应是大吕亭吧?那是春秋时吕国之故地,听说吕布正是因为此亭之名甚佳,以为『大吕』者,吕合其姓,大为美词,所以才把褒信选做了他治所。」
张勋说道:「大吕亭,直观其字,确实是个美名,有利于吕布,但是谐音呢?」
乐就说道:「谐音?」
「谐音岂不就是打吕亭么?」
乐就听了,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哎呀,将军此言甚是!如此说来,吕布在褒信竟是必败无疑了?」
张勋说道:「所以我认为你我不应该西撤到朗陵,而是应该现在就立即撤回南阳!」
乐就踌躇稍顷,语带遗憾,说道:「就这么撤回南阳?未免可惜了之前的大好局面!」
张勋听了乐就这话,心中想道:「当初听闻孙文台被吕布擒杀之后,明公若不是派我与乐就还有陈兰、雷簿两路兵马,分入汝、颍,争夺两郡,而是肯表吕布为豫州刺史,与他同心协力,联手取豫的话,则以明公在汝颍的盛名,用吕布之勇武敢斗,豫州何愁不得?只怕汝南、颍川,现在早已为我等联手攻下,孙伯符已成阶下囚矣!就是荀镇东率兵援至,其又能何为?大好形势毁于一旦,我与乐就不得不无功撤军,此过不在我与乐就,在于明公!」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这话,他肯定是不敢与乐就说的。
却说张勋、乐就商议即毕,闻得荀贞兵马已快到阳安,距离北宜春、安城不过近百里远了,两人遂便立即拔营起寨,向西而撤,经朗陵,还南阳去了。
张勋、乐就两军一撤,吕布那里很快就得到消息。
吕布在帐中跺地发怒,恨声说道:「闻风而蹿,两个无胆鼠辈!」
泛嶷等将问道:「明公骂谁?」
吕布说道:「除了张勋、乐就,还能有谁?他二人如果不撤,我与他两军合力,何惧荀贞为?他俩人在北宜春、安城为我挡住荀贞部,我在这里急攻褒信,只要褒信打下,擒杀孙策,然后挥兵向西,与他二人联手,足以击败荀贞!」
泛嶷等将说道:「将军所言甚是,可是现在张勋、乐就已逃,现下我军该当如何是好?」
吕布思来想去,无有好的对策,乃顾于高顺,后悔地说道:「子向,悔不听卿言!我是真不该不从召陵撤军,而是应该先把召陵打下,再进攻平舆!如此,何有今日之困耶?」
高顺是个忠直重义的人,尽管几次进言,吕布都不肯听,可他不像张勋,对吕布却是并无半点的腹诽、埋怨,听了吕布这话,他说道:「将军,现下事不可为矣!张勋、乐就已走,荀镇东部马上就到褒信,他与孙伯符联兵夹攻,我军或非其敌,当下之际,莫过于先撤入南阳,只要能把我军的实力保存住,想那荀镇东他肯定是不可能在豫州长待的,如此,待其回到徐州之后,孙伯符小儿辈也,如何能是明公之敌?到至其时,明公自可再还攻汝南!」
没有其他办法,只好采纳了高顺的意见。
吕布说道:「也好,我正要去找袁公路讨一讨公道!」
乃在荀贞的部队到达褒信之前,连同褒信城内的宋宪、侯成部一起,吕布率军,带上诸将和兵士们的家眷,并裹挟了丁壮数千,向西南撤走。
孙策、刘备、李通见之,从后追击,高顺率部阻挡,鏖战一场,布军得以顺利撤退。
却那吕布率兵退至南阳,见到袁术,吕布拔剑划地,质问袁术,说道:「我奋不顾身地在汝南、颍川与孙坚恶战经年,前于郾县,苦战而得将孙坚阵斩,所为者何?不是都为了将军你么?我正待为将军攻占汝南、颍川,以为将军取得全豫之境,却将军为何不肯援我也就罢了,反而还派张勋、陈兰等军来争汝南、颍川之地?致我功败垂成!」
袁术见吕布这样骄横的姿态,心中大怒,可是望吕布雄魁的身躯,却竟是一时汗出无言。
暂且不必多说。
只是说荀贞与孙策会兵于褒信城下。
孙策轻骑迎接荀贞,见到荀贞,下马伏地,拜于荀贞身前大哭,既是为追悼他的父亲,也是为感谢荀贞的援助。
荀贞把他扶起,好生抚慰。
孙策垂泣说道:「豫州之围,今能得解,皆赖恩师之力也,师之恩德,策不知何以为报,感激涕零。」
荀贞见其尽管哀伤,不失英气的年轻面容,心中喜欢,说道:「吾与文台手足兄弟,与汝师生情深,今文台不幸为吕布所害,我来助你,岂非情理中事?伯符,不必说这些客气话。」
两人叙话多时,旁有一人从容说道:「孙豫州虽为吕布所害,然今吕布大败,不仅颍川得复,并且汝水南岸褒信等县这些的早先失地,也尽重归到了孙郎治下,堪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接着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唯是可惜者,河内被张扬夺回。」
说话之人,乃是刘备。
孙策抹去眼泪,扬眉慨然,说道:「河内是先君浴血奋战打下来的,前我把兵马从河内调回,是迫不得已,于今河内虽失,我却怎会任先君的心血就此东流?来日必会亲将之重新打回!」
荀贞看他英气挺拔的身姿,听他如此豪壮的话语,实在是十分的喜爱,不禁感叹说道:「生子当如孙伯符!」
孙策看了眼刘备,犹豫了下,说道:「恩师,策有一个不情之请,敢请恩师答允。」
荀贞笑道:「伯符,你说吧,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无不应允。」
孙策说道:「便是敢请恩师许策表刘公为颍川太守。」
这个请求还真是出乎了荀贞的意料,荀贞略微一怔,说道:「表玄德为颍川太守?」
孙策说道:「今吕布、张勋等部虽然撤回南阳,但料之他们一定会再来犯我汝南、颍川的,策以孤身,势难应对,因此恳求恩师把刘公留下,以助策守境御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