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社会契约论(1/2)
蔷薇浮雕典雅复古,壁画的油彩充斥浓郁的新自由,银镜清晰的照出人影。
一个东方面孔靠近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手指轻轻磨擦着下巴,手腕上隐隐露出一枚勾玉。
「这个我能带一副回去吗?当然,我会用我船上的釉陶来换。」
「画吗?当然可以,我的朋友,它值得被一个喜欢它的人收为藏品。」
屋里说话的,是一个一头卷发,穿着普尔波安缝袍的日内瓦人。
他正伏案在纸上写着草稿。
「弗朗索瓦先生昨天又给我寄来了信,信中陈述,他在新的落脚点又一次遭到了教会的暗杀。」
「让先生,新的变革,总会伴随着旧遗的阻碍。」
那个东方人对于这种事,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这是你最近在写的手稿吗?」
「是的,我最近在尝试记录下一些事,关于我们的政府,教会,还有公民的存在形式。」
让先生点点头。
「和先生,你也对这个感兴趣吗?」
东方人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算多,我曾经也是君权神授的推动人,我侍奉过的那位女王曾经教过我很多,关于……『天人感应』的事,我们那里是用这样的语言称呼。」
「东方的统治者,也是靠着教会用愚昧的崇拜主义来治理国家吗?」
「不完全是。」
东方人摇了摇头。
「我曾在一位曹丞手下做事,我出海离去之前,曹丞与我推盏谈心,谈到过对于『民心』的看法。」
「那位曹先生怎么说?」
「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人本立的思维观点……」
让先生思索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在手稿上写写画画,记录下自己琐碎的思考。
「脱离神权影响的极端个人主义,绝对权利的个人使用,这或许才是公民社会的根基理念……」
让先生琢磨思索,细细品味,隐隐竟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共鸣。
不是对于「专制」的共鸣,而是将「个人主义」套入每一个公民身上的共鸣。
什么是社会?什么是个体?
原始的年代,没有法制,群体松散,个体的本性是自由强者论,群众者论,武力上的弱肉强食。
而社会的存在,规定了法律,创建了让人遵守的制度。
那么,每个人放弃武力规则,选择遵守社会规则的时候,是否便已经付出了自己的自由?
原始社会中的有产者来源于武力竞争,来源于个体的优胜劣汰。
而法制社会中的有产者,却是创建在每个个体保留相对自由,付出「绝对自由」,所创建的法制规则内。
如果无产个体,不满于这些继续社会规则而产生的有产者,不满于自由的剥夺,是否有权利推翻原本的规则?
也就是……起义权。
多种矛盾而兼容的思维在让先生的脑海里碰撞,不断成为手稿上的文本。
文艺正在复兴,思想开始启蒙。
文本反馈着一个时代的际遇与哲思,从新旧时代的碰撞,到民主自由的呼唤。
让先生的灵柩,在新教的葬礼中归于历史,手稿伴随着时代的尘埃飘洋过海,寄回了那位曾经闲谈过,赠予过油画的东方友人手中。
当手腕上戴着勾玉的东方人,翻阅到这份手稿时,它的出版品已经重新在日内瓦恢复了名誉。
旧手稿的封面上,是羽毛笔蘸着墨水写下的《社会契约论》。
……
江户剪影,高台之上。
和氏眺望燃烧的大火,合上手稿。
社会与自由民的纽带是一份契约。
每个人都拥有撕毁契约的起义权。
他走过漫长的岁月,曾见过不知多少王朝的变更,每一次,都源自于契约的撕毁。
但,这又是一个循环。
旧的契约会随着时间渐渐腐朽冗杂,然后在轰轰烈烈的革命中被撕毁,但新的契约同样会经历相同的轮回。
无论如何粉饰自由平等,总会发生不可抑制的资产分化,这是无法改变的社会属性,一条没有逆行的单行道。
正如自己所缔造的古坟时代,最终在繁荣中破灭,被取代一样。
和氏磨擦着手腕上的勾玉。
让的社会契约论,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对于社会形式的哲思,而对于超越之人来说,这就是时代神秘的更迭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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