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中社一大(六)(2/2)
蔡绮洪与何子渊对视一眼,道:「我们还有一年时间做准备。」
林淮唐点点头:「是,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内,袁世凯表面上还是要做出海纳百川的模样来。」
跟在林淮唐边上的林时爽,则说道:「但这一年也绝不是所谓的和平时期,袁世凯掌握了民国临时政府的政权权力以后,他一定会利用这权力来分化瓦解革命阵营的力量。」
「阿文说得对,这不是和平时期,只不过我们与反动派的战斗,将从战场上的对决,转变为报纸上、舆论上、建设上、教育上和政治上的对决。」
林淮唐也承认道:「社会党中锐气十足能打仗的青年人很多,但若论政治上与敌厮杀,我们大部分同志的手腕经验,是肯定不如北洋这班老官僚的。」
何子渊抚须说:「这是挑战,也是机遇。社会党不经过这样一场政治战争的洗礼,就不可能成长为一个组织健全的党。」
「渊公所言在理。同志们……」
林淮唐面向黄浦江,背对着执委会的同志们,一字一句说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我们的事业才刚刚开始。」
蔡绮洪问道:「今天是我们事业的起点,那哪里又是我们社会党事业的终点呢?」
「那自然简单——终点只有一个,直到实现我们社会党的最高纲领为止!直到我们创建劳农专政的政治、铲除私有财产的制度、渐次达到完全的共产主义社会为止!」
林淮唐在江风中眯起了眼睛,悠悠道:「直到终点以前,中间并无停下脚步的地方。」
这话使在场几人,都渐渐升起心潮澎湃的情绪来,包括何子渊在内,这些同志,至少在民国元年这个时间点上,林淮唐相信他们已经是彼时全中国最合格的革命者。
而中国社会党,有着这样一批革命者存在,我们的事业,又怎么会不成功呢?
「走,大家一起去吃饭!去总工会的食堂吃饭吧,诸位爱吃鲁菜吗?总工会的厨子多是山东人……不过嘛,葱烧海参那种宫廷鲁菜是没得吃,但是大葱就饼,绝对管够!」
林淮唐微微一笑,道:「我们年轻人牙口都好,就是为难了渊公。」
何子渊哈哈一笑:「老夫聊发少年狂,革命者心在,就总还是年轻的。」
中国社会党的党人中,多数还是书生气满满的青年人,但也不乏何子渊这样老成持重、岁数也比较大的人。可革命者永远是年轻的,只要他胸腔中那颗火热的心脏依旧在跳动,在这么一个大时代里,他又怎么会不年轻呢?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黄浦江畔,林淮唐带头领大家去工会总部的食堂「蹭饭」。那股朝气勃发的生机,几乎要从人群里面洋溢出来了。
民国元年的夕阳,照在这一队人的身上,又于滔滔的黄浦江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身影。
时代悄然记录下了这一处剪影,蔡绮洪突发奇想,提议说好不容易社会党的各省代表都聚集在这里,说不定没过几天时间,大家又要各奔东西,这样的时机实在难得,不如所有人聚一块拍张照片合影留念?
所有人都赞同这一提议,于是在黄浦江旁,一大代表们便以江水上的成功号运兵船做背景,快门咔嚓一声,留下了中国社会党党史上意义最重大的照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