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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望能取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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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黄裳徐徐说道:「李帅既兼魏州刺史,则仆若求州职,可乎?」

「自无不可。」

「别驾、长史,可能做否?」

李汲闻言,稍稍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先生这是为难我了,此皆朝命要职,岂是我可以一言以决的?」

其实吧,关键不在于别驾、长史算刺史的副手,不是幕府中人,按理得有朝廷任命;因为根据此前的诏命,河北诸降将之镇,就算刺史都可以自主举荐,朝廷泰半应允。李汲虽然不至于象那几位降将般不要脸面,不顾朝廷权威,他若有所推举,有李泌、李适帮忙说项,多半也是能请得下官职来的。

问题是上州以上才置别驾,从四品下,长史则是从五品上,这都能穿朱袍了,成为高级官僚。杜黄裳再有能力,终究到目前为止尚无功勋,怎么可能一释褐就迈进五品去呢?实话说幕府自聘僚佐,也可以请下寄禄来,但以杜黄裳的情况,初请正八品上就顶天了——七品是道坎儿——总得熬几年资历,报点儿功绩,才有可能换青袍为绿袍吧?

杜黄裳想入州府为吏,也可以,但最多就是无所专属的参军事了,就连功、仓、户、田、兵、法、士七曹参军事都难——因为皆从七品下阶也——遑论别驾、长史?

李汲表示为难,杜黄裳不由得哈哈大笑道:「戏言耳,李帅不必当真……」他其实是想试试李汲,听我狮子大开口,你是拂袖便去呢,还是假意应承,先把我诓去河北再说;结果李汲只是表示为难,反倒见其诚意了。

最终李汲问杜黄裳:「先生是愿意入我幕下了?」

杜黄裳正色道:「且看春闱。仆若今岁得中,便随李帅往魏博去;然若不中,要留在长安读书,以待来春,请恕不能相从了。」

李汲点点头,此亦情理中事——这票读书人最看重科举,倘若不能考中进士,就跟随自己跑去河北,一方面将来的上升渠道很难畅通,二则短期内也未必还有机会回京应试啊。这进士么,总是越早考上,声望愈隆,要是只赶上末班车,五十来岁才中举,那中了也不值啥钱了。

当下击掌为誓,相别而去。第二天一大早,李汲又跑礼部去了,请见薛邕。薛邕说我不是已经答应过了,一放榜就把得中的卷子抄出来给你吗,你还来找我干啥咧?

李汲问道:「京兆杜黄裳,公和知其人否?」薛邕想了一想:「仿佛有些印象……」

「可能得中否?」

薛邕拂袖道:「这我如何说得准?须看此人卷面方知。」

李汲一字一顿地说道:「望能取中。」

薛邕笑笑,也徐徐地回复他:「望能如长卫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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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李汲又易容改扮,跟着李寡言二入法轮寺,却再没找到合用之人。想想也是,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李寡言这类书呆子熟识之人,多半也是读死书却没啥实务能力的——李寡言难道不认识杜黄裳吗?可若非自己亲耳听到那番「群狼环伺」的话,他根本想不到要向自己举荐杜某。

良材美玉,不是什么人都是卞和,可以一眼识荆的。

于是写了封书信,命人送至杜府,请杜黄裳再帮忙举荐几位可用之才,同赴魏博。杜黄裳答应了。

虽然李汲也担心首入幕府的是杜黄裳,后入之人都由杜黄裳举荐,怕会结成一党,逐渐架空自己……但目前囊中羞涩,几乎无人可用,也只能冒一冒风险啦。

转眼间春闱便开,试卷递入礼部,薛邕等诸吏点灯熬夜,确定是录取还是黜落,并且大致排好了名次。此番贡举,人数比往年为多,达到两千三百余人,但礼部在跟吏部相商之后,最终确定只能不到三十人入选。

每科取中十数到二十数,乃是常例。自然也有例外,比方说至德二载,因为两京还陷在贼手,因而分道取士,凤翔二十二人、江淮六人、成都府十六人、江东七人,总计五十一人;更恐怖的是先天二年,先取中七十一人,又复续奏六人,当年进士破天荒的竟有七十七名之多!

且说群吏奏上礼部侍郎萧昕,萧昕一边翻检试卷,一边问道:「定谁为状头?」

「古之奇。」

萧昕闻言,微微一皱眉头:「洪源在第几?」

「第四。」

「如此,可以提为状头。」说完这句话,萧昕擡起头来,遍视群吏,解释道:「此元相之意也。」

众人听了,都不敢有反对意见,尽皆颔首。随即萧昕又翻了翻卷子,徐徐问道:「则今岁取中二十六名……可有遗珠?」

薛邕迈前一步,叉手道:「京兆杜黄裳,策问颇佳,贴经亦可,唯杂文(诗赋)稍有欠缺,恳请列入榜尾。」

「杜黄裳?」萧昕瞥了一眼薛邕,「将其卷来我看。」

薛邕赶紧把预先准备好的杜黄裳的三份试卷,双手呈上。萧昕一目十行地看了,微微摇头:「可惜,杂文平直若水,毫无风采……」随即再次注目薛邕,直截了当地问道:「是谁请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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