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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舍生忘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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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承嗣在阵后端坐,得报武顺军溃退,随即望见漳水方面腾起浓烟,不由得抚掌大笑:「胜了,胜了!」

乃顾左右道:「不想武顺军方战而自溃,难道是秦睿虽假意不允我请,其实还是盼望官军战败的么?」左右建议道:「既如此,理当召回邢将军,不必追迫武顺军过甚。」

田承嗣摆摆手:「我与秦睿又无先约,则他奔散,关我甚事?可让邢将军放开手脚,尽量杀伤,说不定我还有趁机入主贝、德两州的机会!」

旋即晃晃膀子,站起身来,咧嘴笑道:「便李汲是猛虎,奈何与犬羊为伍,焉能不败啊?」吩咐左右:「再将四营兵上去,务必一举击垮魏博,使其匹马不得逸归。」

话音才落,前阵来报:「昭义军自退。」

田承嗣一撇嘴岔:「意料之中。休说是薛崿,便薛嵩也无甚胆量,今见浮桥被烧,必定暂退堂阳——真所谓『将门无三代』,无怪薛仁贵会生下这般脓包孙儿。」命左右牵马来:「我要亲往前阵,去看他李汲的狼狈相。」

前阵又来报:「李将军云已厮杀半日,人困马乏,既然胜局底定,恳请莫州军暂退。」

田承嗣笑笑:「李抱忠倒是个晓事的,不来抢我军功劳——那便请莫州军回来吧……」转过头去吩咐王侑:「君可置办美酒羔羊,为我好生款待莫州军。」王侑也是笑容满面,急忙拱手应命。

田承嗣本打算等李抱忠回来,他先感谢几句,再奔前敌,谁成想都已然铠胄齐全,扳鞍上马了,却仍不见莫州骑兵的踪影。正感诧异,忽得急报:「莫州李将军阵亡了!」

田承嗣不由得大吃一惊,忙问:「因何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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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李抱忠在得到田承嗣的首肯后,正打算带着麾下三千莫州精骑返归本营呢,忽见已被迫退数十步的魏博军中旗幡摇动,敌前变阵,主动闪开六七个缺口,放出数股生力军来。

李抱忠笑笑:「困兽之斗耳。」

他知道李汲手上肯定还有生力军,那么当此危急关头,若不放将出来,必然追随别营同溃,平白浪费,派不上丝毫用场。换了自己,也肯定要抽调所有生力军出来,做拼死之一搏,以期暂时迫退当面之敌,那撤退的时候,多多少少可以减轻些伤亡。

战局因此必定有所变动——当然啦,既然武顺、昭义两军已退,魏博孤立无援,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彻底扭转局面——由此李抱忠且先不走,却擡眼观瞧。他打算先摸清楚,这支生力军杀出来是想尝试反击呢,还是直接作为殿后之卒,好掩护李汲的帅部撤退呢?

我军虽然长途自莫州奔来,休歇了不过一夜,便应田帅之请投入战场,然后激战多时,颇感疲累,但——若能一举击溃魏博军,追杀败敌未必能有多辛苦啊,且必大有斩获。前闻梓州之战,张献诚全军覆没,就连节度使旌节也为崔旰所得,那崔姓小子由此名扬天下;则我今日若能夺得魏博旌节,还可能只做区区一州之将,为兵马使吗?

朱泚那经略副使的职务,总该换个人做了吧。

由此立马大阵之侧,远远观瞧,却不想敌军杀出阵来,很快便聚集到了一起,并且直愣愣地就奔自己来了。

——谁叫他打着幽州军的旗号呢?

话说魏博军与天雄军半月间厮杀五六场,于对方有多少斤两,士卒们多半心里有数。当李汲巡查诸营时,羊师古就特意蹿出来表现,说:「贼军虽众,在末将看来,远不如我魏州防军——魏博强兵,天下之雄,岂会惧他?只须节帅一声令下,全师压上,即便不能取下田承嗣的狗头,也要他从此夜夜惊惶,不敢正眼南觑。因何节帅初日之战后,便命守垒,而不肯尽出哪?」

李汲带兵,对于并非军事机密的情报、部署,向来都不欺瞒将卒——他很反感所谓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唯知之才能无疑,一头雾水的情况下,部下只管听命而行,怎么可能发挥得出主观能动性来呢?终究我带的是士兵,不是虫群啊。

由此便笑着向羊师古等人解释:「我若全力向前,确乎可以击破天雄军,然我军终寡,不能给予极大杀伤,若被田承嗣遁回老巢,便等闲难破了。不如暂且牵绊着他,待援军抵达后,可以合围。」

他这属于阳谋,也不怕传到对方耳朵里去。因为田承嗣完全能够判断出李汲未出全力,却不可能搞清楚他出力到了几成,由此必怀侥幸心理,逡巡不退。若田承嗣是个怯懦的,早就先跑啦,也用不着李汲假示以弱;正是因为田承嗣曾为叛军中勇将,惯于阵前厮杀,而不喜欢入城固守,将主动权交给敌人,李汲才会这么做。

羊师古当时说:「只恐我魏博是实强而示敌以弱,武顺军却是实弱而示敌以强,迁延时日愈久,将愈胆怯,终为我之累也……」

李汲觉得挺惭愧的,自己对于秦睿和武顺军的认识,竟然还没有一介什将来得准……要么这羊师古是乌鸦嘴,说什么就来什么!

由此魏博兵绝不惧怕天雄军,几次作战,也基本上明晰了天雄军的强弱,如羊师古等稍有些头脑的将领,甚至于连敌军的弱点何在,都能摸着一二。但幽州军是他们今日之前从未遇见过的,都传说幽州铁骑,悍守边疆,屡败东蕃,乃是燕、赵最强的队伍——昔日史思明不就是以幽州军瞬间横扫河北,继而击垮十一节度的大军,弑安庆绪而称尊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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