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蝴蝶翅膀(2/2)
药颙坚请,李适无奈,乃命二人同往——其实药颙是拖着魏琚去相人的,看看有没有你梦里所见的黑面纥将,以确定你那个梦吧,是不是真有什么说道。
且说帝德在河北接着二人,领受了赏赐,便问:「李汲可到了么?」
药颙回答:「恐须迟一两日。」魏琚却不停地左右寻摸,搜找那员黑面纥将……可惜,也或许得说是走运,并没有与其梦中面貌相似之人,虽说回纥人普遍脸都挺黑的……
这才定下心神,还暗笑自己过于疑神疑鬼了,乃请帝德渡河去见李适。帝德却道:「且待李汲来了,我再去拜见元帅,省得多跑一趟。」
李汲是在三日之后,率领荆襄之军抵达陕州的。
他其实挺郁闷——早知道我就不驻新野,提前将兵马拉到商州去好了。由新野北上鲁阳关,不过数日路程,到时候凭着伏牛山、方城山,可以关闭洛阳的南大门,干嘛非得要会聚陕州哪?
估计是为了统一中路的指挥权,并且也可统一调度粮秣吧——中路之粮,据说主要由太原、河东方面供给,京畿是没多少富余的。
于是接令之后,便即拔寨启行,兼程而向西北方向,穿过邓州、商州,复经虢州,最终抵达陕县城下。
李汲派行军司马李进出城迎接,先安排好了荆襄军的宿营地,旋引李汲入城去拜见。李汲在帅府堂前坐等了好一会儿,眼见诸将齐集,才被召唤入觐。
游目四顾,仆固怀恩是熟人啊,卫伯玉也打过交道,还有一位面生的将领,估计是新任同华节度使郭英乂……
咦,郭子仪怎么不见?还有……鱼朝恩这混蛋竟然也在!李适不是承诺过,一出师就杀他祭旗的么?
大庭广众之下,当然也不好问,只是斜睨鱼朝恩。鱼朝恩偶然间眼神一移过来,当即便是微微一哆嗦,赶紧望向别处。
不多时李适登堂,诸将俱都叉手行礼。李适也不多话,便命韦少华宣读拟定好的行军次序——以李汲会合回纥兵为先锋,仆固怀恩、卫伯玉为中路,郭英乂、鱼朝恩殿后。至于他自己,暂时到此为止啦,留屯陕州。
旋问诸将意见,李汲当即站起身来表示反对:
「臣所部荆襄之兵,多是步卒,少骑士,不宜担任先锋。况且还是与回纥军同行,则步、骑之间,恐怕难以配合啊。」
李适听了,微微一皱眉头:「堂堂御蕃之李二郎,岂可不为先锋?难道是畏惧贼势不成么?」
李汲心中暗骂,脸上却不表露出来,只是叉手道:「恳请元帅授我战马千匹,如此才可担任先锋。」
李适瞥向仆固怀恩:「朔方军中马多,可能借一些于李汲么?」
仆固怀恩笑道:「既如此,不如使朔方军为先锋,强过驱策荆襄军向前。」随即望一眼李汲:「荆襄之兵,素来不习骑战,便有良马,也不会用。且李二郎虽勇,终究是新领山南之兵,不宜使之骤当强敌啊。」
李汲暗挑大拇指:「好朋友!」当然最关键的,是仆固怀恩懂打仗啊,李适暂时还只有纸上谈兵的本事罢了。
李适无奈,只得命朔方军出三千精骑为先锋,而将李汲移往中路——当然啦,中路主将仍是仆固怀恩。
商议已定,便命诸将下去整顿兵马,且等粮草齐聚之后,便要依次起行。
完了李适单独留下李汲,问他:「荆襄之兵,果然不堪用么?」
李汲答道:「荆襄兵跋扈,唯认来瑱,我初掌不足一个月,实在难用。虽然商州兵主力为洛阳张大夫旧部,又有南霁云、雷万春等骁将,临阵一可当十,奈何缺马,不能充当先锋……且等贼兵聚合,正面搏杀,臣为殿下斩将掣旗!」
李适点点头:「确实是孤少虑了。」随即苦笑:「本待招募才杰之士,充实幕府,奈何长史、司马等要职,圣人一言以决……韦少华、李进等都是圣人信重之吏,虽非无能,于兵事却不甚了了啊……」
李汲问道:「则郭司徒何在?」不是说让他担任你的副手吗?
李适摇头道:「因程元振等人之沮,不使郭司徒从孤……如今孤的副帅,是仆固怀恩——亦加他同平章事兼绛州刺史。」
李汲皱了一下眉头,心说仆固怀恩的威望可比郭子仪要差得远了……又问:「则殿下为何要留屯陕州,而不与大军同行?」
「此乃圣人之命。」
李汲暗叹,这恐怕又是父子相疑的局面啊——也算你们老李家的传统了。
「殿下若在前敌,诸事自可掌控;倘若留屯陕州,怕是仆固怀恩名为副帅,其实难以调动诸军节度行营……」起码南路的李光弼也是副帅,他就未必肯听仆固怀恩的——「臣恐昔日十一节度围攻相州之事,还将重现……」
「且等规复了洛阳再说吧,」李适安慰李汲道,「今日终究与相州之战时不同,长源先生已为翰林学士,就在圣人左右,当不至于使得旧事重现。」
他擡出李泌来,李汲没话可说了。于是顿了一顿,双眼微微一眯,问道:「今日与相州之败时,还有一事相同——则殿下为何不杀鱼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