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大唐键侠 > 第十七章、李兄慢行

第十七章、李兄慢行(2/2)

目录

当然啦,李汲没功夫穿上新袍服去禁中显摆,而是跟青鸾依依不舍相别之后,身着便装,怀揣李适的亲笔书信,悬挂双锏,跨上坐骑,匆匆离开了长安城,向洛阳进发。

其实以他如今的身份,完全可以带上一两名仆役,甚至于假公济私,从英武军里挑几个士卒服侍,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揪住不放。但一来接沈氏离开洛阳之事,最好隐秘而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另方面李汲也不是很习惯被人沿途伺候。

固然他如今有家有业,有仆有妾,日常贪图安逸,这官僚的臭脾气也逐渐冒出来了,但居家是一回事,行路又是另一回事。旅途寂寞无聊,总会想找个人聊天吧,可是你跟仆役、小兵,哪有那么多话可说?尴尬不尴尬啊。就好比前世坐出租车,无论司机是个哑巴,还是嘴碎,这一路上都不可能舒服吧。

因而婉拒了青鸾要他带上家仆阿七的建议,独自一人踏上征程。他是从城东春明门出去的,打马扬鞭,才过长乐坡,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招呼:「李兄慢行,且等一等小弟啊!」

李汲微微一皱眉头,随即勒缓坐骑。只听马蹄声碎,一骑很快便赶将上来,马上骑士戴黑纱垂脚幞头,穿圆领襕衫,登吉莫靴,左腕上挂着鞭子,朝他一拱手,说:

「小弟姓崔,蜀中人氏,名措,表字不弃,见过李兄。」

李汲不由得「呵」了一声,问道:「干嘛不就叫崔弃,反正也似男儿之名。」

对方眼睑一垂,说:「我其实不喜欢那个『弃』字……」

来人自然便是崔光远的家婢崔弃了,她本是弃婴,当年崔光远前往蜀州唐安县赴任途中偶然拾到,养在家中,故此起名为「弃」。但想也知道,小丫头对自己这般身世,难免会暗中恚恨——我父母究竟是谁?有什么理由,你们要遗弃我呢——连带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而宁可用先前在洛阳掖庭中的假名,自称崔措。

并且为了扭转那个「弃」字,干脆假称表字为「不弃」。

李汲「啧」了一声:「崔不弃却不好听……我唤你崔贤弟吧。」

随即问道:「可是崔公命你前来,相助于我的么?」

崔光远手不通天,眼却通神,私养了不少江湖异人,宫中朝中,几乎就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则他能够打探到李汲此番离京的使命,并不奇怪啊。况且如今博陵崔氏一族,主动粘贴了李适,说不定李适相关此事,也不必隐瞒崔光远。

想当初沈妃身陷洛阳掖庭之中,而李适还没有今天的能量,不能直接给李汲下指令,只能跑去李亨膝前哭诉,然后是李辅国不怀好意地点了李汲的将。但在此之前,崔光远就抢先得到消息,把崔弃给派到洛阳去了。崔弃在洛阳宫司饎之中,其实更为亲近沈妃,所以吧,此番要接沈妃离开东都,其实她才是不二人选呢。

但估计李适不会这么看,一则难免重男而轻女,不相信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的胆量和能力,可以肩此重任;再者说了,我跟李汲熟啊,派他去我放心,崔弃又是谁了?她既不是我朋友,也不是我部下,倘若成事,我反倒要感念崔光远之德,领受他的人情……

但崔光远当年便不告而遣崔弃,这回肯定还会想把小丫头给撒出来,沾沾李汲的光,分润一些功劳——李汲才听崔弃在身后呼唤,就想明白这一点了。

不会是因为别的事,好歹我回长安也三五天了,崔光远若有要事,早怎么不派崔弃来找我?

他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开口便问,崔弃点头道:「正是家主遣我来,从往洛阳,去接沈妃。」

李汲轻叹一声:「你亦是劳碌命啊。」心说这倒也不错,我跟崔弃么,勉强还算有话可说,这一路上不至于孤寂无聊。

二人并辔而行,崔弃再不说话,李汲只好主动开口:「崔公近日如何?」

崔弃答道:「方受命,为荆、襄招讨使,充山南东道处置兵马都使,不日便当离京,去平荆襄之乱。」

李汲吃了一惊:「荆襄又如何了?」

据说是襄州别将康楚元、张嘉延起兵作乱,驱逐襄州刺史王政,旋康楚元自称为「南楚霸王」。唐廷一开始还想招抚,遣使去襄州商谈,答应贬王政为饶州长史,改任司农少卿张光奇为襄州刺史。然而康楚元不从,并命张嘉延进攻荆州,荆南节度使杜鸿渐弃城而走。

崔光远不甘心只做空名的太子少保,又不敢再去东线抵御史思明,一直想找机会外放到一个相对安全些的地方,执掌兵权,趁机便走李辅国的门路,献上重礼,自请去平荆、襄之乱。

李汲不由得叹息道:「朝廷权威日堕,真是什么阿狗阿猫都敢造反了。」

随即想到自己不能亲历戎行,去斩将掣旗,还得到处奔波,去管他老李家的家务事……我也真是挺倒霉的,是不是交友不慎的结果?

再问崔弃:「你又如何?」

崔弃头也不回地反问道:「我又能如何?」

「难道你便一辈子为崔公奔波劳碌么?你也老大不小了吧,何不婚配?」

「都听家主吩咐。」

李汲心说崔光远能把你许给谁?多半不是府中奴仆,便是着意拉拢的什么江湖豪客,那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吗?脱口而出:「我向崔公要了你吧,如何?」

崔弃冷冷地回答道:「我不愿与人做妾。」

李汲斜瞥她一眼,心说这小丫头还真是命如纸薄却心比天高啊……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