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szlachta(2/2)
特鲁朵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错,你也是一样,你和那个葛朗台相似,对金钱的嗅觉都是那么机敏,混乱动荡的年代注定你这样的发大财。」
「唔,我和他还有些不同。葛朗台他的眼里只有钱,他是金钱的奴隶。我则不同,我是真心实意要为民众做些事的。」
「这点我相信你,你给列日团支付了大笔经费,要是我在比利时的战斗里落败,你岂不是血本无归?」
其实菲利克斯想说:「你的经费其实都是我们法国那群流亡贵族给的。」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对特鲁朵说,如果我花钱能把自由平等的理念传播到外国,让外国成为和法兰西一样的政权,能和法兰西组成革命同盟,那就是有回报的。
「你在追求金钱和权力的同时,确实用过黑暗的手段,对吧?」特鲁朵翘起被骠骑兵马裤勾勒得滚圆的大腿,手撩了下卷发,问到。
菲利克斯盯了盯她,说是这样的,「不如谈谈你吧梅利库亚夫人,你的丈夫也就是你说的老头子,是波兰流亡贵族?」
「是啊。」特鲁朵微微仰起脸来,好像陷于了回忆中,「我的丈夫名叫塔什乌德.梅利库亚,他是名波兰的「什拉赫塔」,也许我一直不懂波兰在地图的哪,但这个『什拉赫塔』我却太熟悉。」
「什拉赫塔,好像是贵族的名号?」
「没错,老头子签字画押时都会气派地把szlachta写在名字中间。」
「怪不得您签名也这样。」
「这是波兰特权贵族的名号,就像是法兰西的『德』一样,在波兰有的什拉赫塔很富有,有的则如农民村妇般贫穷,但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有枚家族的盾徽,都有不被逮捕审讯的自由身。『每名如我这般的什拉赫塔,都有一票来选举波兰的国王!』那个秃顶的老头子老喜欢在我面前喊着这样的话。」
「卢梭说过,波兰不需要选票,也不需要宪法,它需要的是名铁血手腕的凯撒。」
「确实如此......塔什乌德.什拉赫塔.梅利库亚,我的丈夫,一位丧失母国深仇大恨,但又无忧无虑的流亡贵族,他来到巴黎,就剩一柄剑一件斗篷和一双磨破皮的凉鞋。我,我是名出生在比利时列日教堂的茨冈人,在圣母院前的圣迹区卖艺,我和丈夫相遇时,他就对我大喊道,特鲁朵我和你一样,都被无耻的强盗赶出自家门。普鲁士占了我母国的西北,奥地利那个假惺惺流眼泪的女皇占了加利西亚,而最不要脸的你记住,就是彼得堡的那个淫娃,她的正教名字是叶卡捷琳娜,这是世界上最丑恶的名字,她窃取了大部分的波兰土地,还恬不知耻地说是『收回故土』。波兰啊波兰,她已经沦为欧洲最专制帝国铁蹄下的一颗鹅卵石。」
「您的丈夫在波兰反抗过吗?」菲利克斯询问。
「他说过,自己原本是名骠骑兵团的团长,曾和俄军殊死战斗过,但却以失败而告终。他的庄园财产全被没收,和他并肩战斗的波兰士兵们,被俘后绝大部分都被调去蛮荒地区服苦役(很可能是和奥斯曼对峙的高加索一线),从此无影无踪,波兰需要个强国作为后援,现在看来唯一希望便是法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