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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割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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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拉罕先前吃了我一羊腿,砸得七荤八素,栽倒在地,被我丢到马背上时悠悠转醒,居然在马屁股上挣扎险些滑落,我只得再回首,一记手刀披在他脖子上,把这厮打昏。

这些突厥人的脑壳和脖颈都硬得很,哪怕我用上了昆仑烈焰掌,依然被震得手掌生疼。

乱成一团的聚会上,到处都是哭喊着奔逃的苏丹仆兵,这些人多是穆拉德掳来服侍自己,或是点充门面的,因为有两队耶尼切里压阵,这些奥斯曼人没想过调来更多正规士兵,聚会上只有这些没有作战意志的仆从。

毕竟你要真的在营帐边陈列上一千甲士,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赴宴啊——大猪蹄子敢,但那是大猪蹄子,他要是凯撒,当年死得就是元老院全体。

眼下用一人战死,三人受伤的代价拼掉了二十个耶尼切里,还俘获对方一员大将,我还结结实实放开肚子吃了一顿,已经不虚此行,趁着手下的荣誉护卫还没跑散,赶紧照着操典上撤退的那一章喊道:「风紧,扯呼!」

随着这倒赛里斯语的军令——管他是不是军令,反正我就文化挪用了,后世的人再怎么气,也只能吊死我的雕像——训练有素的荣誉护卫立刻丢下正在砍杀的敌人,转身就跑,领走还不忘把盾背到背上,以免被后方的箭矢射中背部。

因为事发突然,尽管苏丹在远处埋伏了一群骑兵,仓促之间却没人反应过来,一直到我们跑出五六十步,才有人催动战马,唿哨声和马蹄声在身后响起,鸣镝响箭像一只只窜天猴,掠过我们的头顶。

我对此是不怕的,马弓的精准度和威力都不足以在这样的距离上威胁到我们,尽管我的荣誉护卫只穿了一件锁帷,外头罩着条武装衣,也不是绵软的马弓能射穿的,何况他们也射不中。

在我前去谈判之前,作为胆小如鼠的巴塞丽莎,我当然准备好了接应的军队,但他们就和奥斯曼人一样震惊,城楼上的弩炮错落的开火了,射出的石弹与长矛毫无准头,显然是仓促间来不及瞄准就发射了,浪费了宝贵的射击机会。

显然在我跑回城门,或者被奥斯曼人的弓骑兵击倒之前这些弩炮没有时间再装填第二次,好在城头上的弩手还算尽忠职守,我们刚刚跑到最大射程的标记内,他们就开始用准备好的重弩向跟在后面的弓骑兵射击。

这些弩箭在如此远的距离上几乎没有什么威力,屁股后的西帕希骑兵只是稍稍放慢了速度,我闭上眼睛,只是埋头催促战马向前猛冲,荣誉护卫们被弓骑兵一个个追上,然后被……

等一下,我怎么可以跑呢?

我记得一个荣誉护卫的成本超过五百杜卡特,每个雷铸天兵都可说是个名副其实的小金人。

二十个雷铸天兵,这可是罗马帝国将近一年的岁入啊!

赶紧勒住战马,屁股底下的老马不满的打着响鼻,蹄铁在砂砾地面上犁出四条深沟,接着我一夹马腹,转头冲向正和我的荣誉护卫战成一团的西帕希们。

这些西帕希显然是巴尔干地区的,他们的装备较之先前交手过的小亚细亚同行要好上不少,至少身上不是披着锁甲,就是穿着革甲,领头的将领甚至还配备了一件希腊样式的鱼鳞札甲。不过制作这件札甲的希腊人工匠显然发扬了我们民族的摸鱼传统,在给这位将领制造盔甲时偷工减料了,因为我挥剑砍出时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却轻易地砍断了好几块甲片,在他腹部开了个大口子。

我希望我身上的盔甲不至于这么劣质,毕竟他的前任主人是大猪蹄子用破甲锥矛从面门捅进去才捅死的,这身盔甲缴获时除了头盔以外基本完好无损,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一支箭射在我的肩甲上,我只觉微微一震,箭杆已然爆裂,从杆头脱落的铁镞已经倒飞出去。

刚朝我射出一箭的突厥骑兵见打不穿甲,扭头便跑,我从马鞍旁的箭袋里抽出一张硬弓,再从箭袋中抽出五支箭,四支塞到持弓的左手中,第五支顺手搭在弦上,凝神,屏气,开弓。

一切都慢了下来,我看到箭离弦而去,大猪蹄子的浑元剑源自创世纪这章,在天地初开时,孔雀天使还没有创立历法,因而渺渺茫茫,并无时间,所以在驱动浑元剑时,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原来箭在飞出去的时候并不是刚体,而是会左右摆动的,难怪直接三点一线瞄准箭靶时总是会射偏,而大猪蹄子也老和我说什么箭是游蛇,这杆前几天用草船借来的箭用的是硬木杆,现在却成了绕指柔,好似一条灵蛇,一边飞一边摇头摆尾。

尽管箭已脱手,我却依然能感受到五雷正法能与箭簇遥遥感应,这原本要射偏的一箭在我导引之下,直接钻进了那个突厥人的后脑勺。

从左手握着的那束箭中又抽出一支,开弓射箭,这支箭做工就粗劣多了,在一个突厥骑兵的铁盔上弹开,吓得那人乌龟似的一缩脖子,于是第三箭我放低了弓身,瞄准他的腰腹,将他从马上射落。

接着我又放出两箭,替一名正在被追砍的荣誉护卫解了围,这时又有几个使马刀和长矛的突厥骑兵进到身前,马刀还好对付,只需要换成长剑,先劈开刀身,再帮他们做一个颅躯分离手术就能植根,长矛就麻烦多了,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我又不似大猪蹄子那样,可以直接把几根硬木枪杆劈开的同时夺人性命,只好转身逃命,重新将长剑归鞘,抽出马弓,回身射那些追上来的突厥人。

跑吧,康丝坦斯,命比钱更重要,这些荣誉护卫只靠两条腿是绝对跑不脱的。

区区一万杜卡特而已,区区……

住口!那可是一万杜卡特!

强压住跑路的念头,我像是一个被行情高涨所吸引的债券商人,明知前面是死地,依然义无反顾的迎难而上。

我无能,贪吃,懒惰,胆小,可以为了活命做出许多妥协,但即使是这样的我,仍有着绝对不能打破的底线。

那就是,我绝不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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