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国本(2/2)
这好吃懒做的康斯坦斯,怎的还有钱吃河豚?她不怕中毒吗?
而且这味道鲜美异常,一吃就知道血没放干净。
是了,朕身体壮实,连道录司的仙丹都能当糖豆磕,吃两条河豚最多拉两天肚子,真是好算计。于是朕把剩下的河豚全部吃完,撂下碗筷,打道回府了。5
医书上似乎说,河豚鱼有助眠之效,对于普通人来说吃了会长眠,朕最近正好忧心国是,还是同时关心东西方两国,有些失眠,正好用河豚来安眠,今天就不去找周后了,反正朱慈烺这臭小子迟早会来的。
朱慈烺是长子,立长立嫡是应有之意,西域老有些蛮夷整什么诸子分家,结果老子一死,辛辛苦苦挣下的偌大家产,兄弟几个和取经队伍散伙分行李似的,拆了个碎,或是均沾,或是排辈,每人拿一份。
这家产一分,你拿东村的田,我占西山的地,也没个皇帝在头上管着,铁定没有兄友弟恭的和谐景象,大明朝几亩口粮地,还有亲兄弟争家产,这可是分皇位,指望兄弟几个和和气气的相互谦让不成?世间俗人有几个像朕这样淡泊名利的,肯定打得十室九空,兵连祸结啊。
不过小孩难养活,容易早夭,十个里有五个能养大就不错了,按说宫里不愁吃穿,也不缺衣少药,但皇考的子嗣里,就朕和皇兄两个长大成人的。皇兄更惨,朕的侄儿被地府烧了整整一张户帖,让人疑心是不是地府的小鬼太少,世间活人太多,总想多搞死几个小孩,免得都长大成人后,将来要记要算的功过太多?
公羊传就说过,立嫡以长不以贤,因为谁先出世,先读书,是侧室所出还是贵妃所出,一眼就能看出来,可是「贤」又有谁能拍板呢?是看哪个皇子结交的大臣最广,收买的军镇最多吗?鄂图曼是回部贱民,不懂礼仪,让各位皇子各凭本事,经营地盘,培养心腹,扶植党羽,老苏丹一死,兄弟几个就真刀真枪打上一场,打赢的升官,打输的升棺。
要是哪一代年景好,几个明君圣人当了亲兄弟,彼此僵持不下,岂不是要把江山百姓全打空?
而且这么玩,容易崽卖爷田不心疼,收买军队时胡乱许诺,慷亲爹之慨,等真当了苏丹,被迫兑现时,几代攒下的老底都要赔光啊。
由此可见还是嫡长子继承制好,江山不会越分越少,皇爷爷再宠福王那死胖子,也不可能点名说送你两个省,只是把执政二十年搜刮的内帑赏了一半给皇叔,再找了个富庶的府当作皇叔的之国,让他就藩。
人忧患一世,临死都不得安稳,皇考和皇叔两个就弄出个大礼议来,扰得皇爷爷养老都不得清静。
大儿子出息,能嗣大统自然再好不过,怕就怕大儿子夭折,容易弄成正德帝的下场,得去宗室里过继一个表亲来续香火——他娘的最后还没续上。所以皇帝才要娶三宫六院,生多了虽说有些麻烦,但生不出儿子才难受,满朝文物勋贵都对你指指点点,好似一张遮天大网,压抑下来,好似乌云一般。
生不出人,朕很抱歉。
其实这女子不得继承皇位的陋习是不是能改改?
要是男女平等,朕还有个刚刚嫁出去的姐姐,大可以请她回来当大明女皇,朕封个共治皇帝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不行,我大明自有国情在,你说这个共治皇帝和皇帝究竟是谁给谁磕头呢?朕当了共治皇帝,定然是领军为国戍边,身穿甲胄,不便施礼,只能行军礼,跪不下去,但让皇姐给朕磕头,也说不过去啊。
若是太祖当初没有驱赶明教,姐弟倒是可以夫妻对拜。6
咳咳。
当初夺门之变就是礼部没弄明白太上皇和皇帝谁大,见面到底谁给谁跪,才搞得血染宫墙,因此一国岂能有二主?现在国家是朕在打理,等朕驾鹤西去,就是太子灵前即位,不用培训,披上龙袍当天就能抄家。
皇帝好比人的头,一个头是人,两个以上的那是许德拉,南明这许德拉就是死于一帮朱皇帝窝里斗。
朕是鬼门关回来的人,所谓死后原知万事空嘛,其实只要姓朱,谁当皇帝朕不怎么在乎,甚至哪怕不姓朱,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也凑合。
但要是弄出个勃尔只斤、爱新觉罗来,朕就该从槐陵里蹦出来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朕看后世的僵尸片,穿的都是顶戴花翎,朝珠补子,俱是我大清的官服,故事讲得又多是民国、清末,算来埋下去才一二百年就已经飞天遁地,刀枪不入,朕明末就上吊,到时候被刨出来,怎么着也是个旱魃一类的僵尸王吧?
就是朕心肠软,不知道会不会在成僵前烂光了,虽说朕老被人夸头铁,到时候或许头颅能剩下来。
唔,既然朕可以借猫还魂,朕的脑袋从棺材里爬出去之后再抢个新鲜的肉身就是了。8
想到那时血流成河的光景,朕不由得叉腰仰天长笑:「哈哈哈哈,现在朕是肉身凡胎,洋枪洋炮还能伤到朕,等到朕成了千年僵尸王,就全部没用,没用,没用啦!」
一个不耐烦的女声传来:「什么没用了?」
发神经时被人撞见,朕顿觉尴尬,把剩下的没用全都咽进肚里:「梓潼你来啦,朕这是在想,你啥时候给朕生个大胖小子,你看咱家这地段,是北京最好的学区房,还不用摇号,直接进国子监附小、太学院预科班,将来直接保送五军都督府少年军官班,这么好的机会,梓潼可得多生几个才是啊,不然不是亏了吗?」
周后虽是清贫人家出身,却也熟习宫中礼仪,举手投足间贵不可言,比起朕这半路出家的皇子更像个正牌的皇亲国戚,但听到朕的胡言乱语,还是不禁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姓朱的,前几月是你借口说皇后要过生日,让顺天府所有富人都纳捐了?」
朕:「梓潼你看这个饭碗上画着一只公鸡诶。」
皇后大人被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问你话呢!我嫁到宫里,就是为了给你当敛财的幌子?」
朕:「这只公鸡还是三黄鸡哦,三黄鸡还是得吃走地鸡,上林苑养的肉太柴了,下回朕让南海子放养几只,年假的时候咱们去猎来吃。」
周后愤愤一甩手,通红的眼眶里泪水打着转:「我辛辛苦苦操持后宫,天没亮就要赶宫女上工,你就这么败坏我的名声!」
左脚进前,右脚斜跨,然后朕使出一式慈禧太后用过的金蛇缠丝手,揽住皇后的纤腰,轻轻搂进怀里:「周姑凉,咱老朱就是个不知礼节的乡野汉子,什么声誉名分,咱朱家素来都是不管的,捞到的银子才最是实在,那些捐纳……」
准确来说是捐纳的一部分,别的都被某人挥霍一空了。
「朕已经叫银作局做成了首饰,不日就会送到坤宁宫。」
周后狠狠的瞪了朕一眼,甚至伸出手想掐,但顾虑到朕是皇帝,最后还是罢手了。
朕摸了摸胸口,掏出个小巧的木盒子,轻轻打开:「梓潼你看,这是西洋流行的铂金宝钻戒子,正是南京近来流行的样式,所谓钻石衡久远,一颗永流传,这枚戒说不定可以给咱儿子讨儿媳妇开心呢。」
周后推了朕一把:「什么儿媳妇。」
「朕天天处理公务好累,赶紧给朕生二十个阿哥出来,替朕分忧吧!」
「这里是御书房啊!你要当着孔圣人的面要吗?」
「没关系,这可是定国本的大事,孔夫子会原谅咱们的!你要不愿意,那朕去外面随便抓个宫女……」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