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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逆贼至汴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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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之,你做事怎如此犹豫?依我的看法,此战太师胜算有七成,夫君如何不投太师?」旁侧的薛涛要丈夫尽快下决断。

「你个妇道人家有所不知,我若跟太师,性命有忧患不说,将来说不定还会落下不好的名声,我们文士最重的就是......」

听到这里,薛涛冷笑声,用蔑视的眼光看着韩愈,「夫君你随太师,那便是患难之交,太师若赢,还能少得了你的朱紫金玉?若你跟太子,试问太子扳倒王叔文、柳子厚时,你远在河阳守丧,又有何力焉?太子怎会对你青眼相加呢!将来妾身跟着你,少不得要向那些权门乞讨,求节帅、宰相一夕之食的残羹冷炙,这种低三下四的穷困日子,你难道还没过够嘛,退之!」

「乞讨,乞讨......洪度你说话不要如此难听。」韩愈涨红了脸辩解道。

薛涛这下也不客气:「不是乞讨还是什么,你守丧期间,没了官俸(我离开淮扬,也没法用巫山柳的笔名刊印长编谋取稻梁),也就太师念旧,时不时让人送来馈赠。你用度不足,又要在乡党前装阔气,私下地就给那群权要写干谒的诗文,求些钱财来,这些作品我一介女流,看了都觉得满卷溢出的穷酸气和措大气。」

「哪有,洪度你怎无故地诬人清白?」韩愈从床榻上跃起,看起来确实被刺激到了。

薛涛当即就撕破脸,高声读起韩愈之前给山南东道节度使于𬱖写的干谒信来:「愈今者惟朝夕刍米仆赁之资是急(我韩愈现在最着急的是养马的米粮和雇佣仆人的钱财没了),不过费阁下一朝之享而足也(于节帅您随便施舍我顿早餐我就满足了)......这不是乞讨,是什么呢。」

「你你你,洪度你偷窥我的信件。」韩愈大窘。

「我不但偷窥了,你要不允,我就把这些信读给你老韩家上下三十口,还有河阳这韩家村七十户听,看你能不能知耻而后勇。」薛涛起身,直接威胁道。

「乞讨?文士的事,怎么好叫乞讨,这叫干谒,这叫求知音,懂不懂......」韩愈一面说着,可一面却飞也似地走出屋门外,让两名老仆牵马过来,将鞍给放好,跨坐上去,急匆匆地扬鞭向河阳城的方向奔去。

薛涛倚在门扉边,望着丈夫远去的身影,默默流下了泪水,心中念到:「退之,为了你的未来,妾身也只能如此狠心,当一回乐羊妻......」

可韩愈还是晚了半步,河阳中潬城的桥边,高岳已然登船,并挥动云浮剑,一剑将皇太子派来城中的密使中官给切下了脑袋,然后整座城池围观的河阳兵欢声如雷,很是欣喜自己可加入到高宫师一侧。

「扬帆启航!」高岳手握犹自滴血的剑刃,指向东方。

韩愈刚跑到南关城下,就望见浩浩的黄河波涛里,太师的船队已然离去,他大声呼喊,可哪里能让对方听见?韩愈没办法,家是回不去了,只能又骑着自己那匹瘦马,赶到遮马堤的渡口,然后把马给卖了,上了艘商船,勉强算是赶上了「末班车」。

汴州军城,李吉甫坐在参知政事的衙署中,询问僚佐和军将:

「城堞可都完备?」

「是。」

「军城炮丸可都充裕?」

「是。」

「粮仓和军心人心都稳便吗?」

「是。」

「镇戍军全都到位了吗?」

「是。」

然后李吉甫奋然起身说:「很好,上都禁内传来可靠消息,太子太师高岳狼子野心,勾结神威军叛卒作乱,炮轰殿宇,威逼东宫,这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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