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母神之器(1/2)
「阿旖。」王尔擡起头来,看着对面,吃力而沉重地喊出对方的名字,接着看着隔扇边那有点凄婉而又纯真的面庞,又垂下眉毛,不敢直视。
静室的隔扇,已开始用彩色的琉璃填充格子了,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内里坐在蒲团上的,是位年约十六七,着轻便羽衣,身材婀娜的女子,乃是司州邺都的女祭酒,也是轩辕集的幺妹,轩辕旖。
「你该让我继续静思的,这样才能深切地觉察我在『己灵』上的罪愆,让鬼将对我的惩处给撤去。」
原来灵道宗认为,所谓的灵,可荟聚「内丹」和「外丹」(也叫己灵和它灵)两类,内丹代表性、命、情,而外丹则是各种方技、知识,灵虚公主要求信徒们要内外兼修,不断攀登更高的阶梯,最终达到「玄觉」的最高境界,所以灵道宗认为,「道生万物」,道就是自然,神也就是自然,任何探询新知,或增强自身修为的,都是对道的求索,也是种「灵」的增广,是值得鼓励的,而信徒在染病时,则被视为「鬼」对自己的惩处,即便治不好,也要择选静室,或自己忏悔,或向祭酒、方师告解,哪怕最终躯体陨灭,但也可护住「灵」,不然被惩罚者即「鬼」夺走,便会馈赠他人,悔之晚矣。
灵虚公主和另外两位辅弼,即薛瑶英、元凝真,在恒山的天师堂内留下了两位「鬼魁」,傅嘉荃和文玄平的画像,便是明证。
听到王尔的话,轩辕旖温柔地笑起来,「我好歹算是散气道士,也有资格接受你的告解,之前也帮你做过......导引了,可你好像还是看不起人,还是对我赌气似的。」
「不,绝非如此!」王尔皱起眉头辩解,而后欲言又止,喃喃道,「说不准先前的导引,就是我犯下的罪愆。」
轩辕旖绯红了脸,有点气急败坏地要求王尔展示下病情,到底有多严重。
王尔即脱下上衣,果然——那暗黄色的条纹,已蔓延到他的肩膀,乃至脖子,「黄蛇......」轩辕旖缓缓地判断说。
若这条纹,最终环绕到王尔的周身,可不就是条巨大的黄蛇形状嘛!
「你是知道的......高辅师是我的祖父,我的身躯内毕竟流着他的血,相传他在临终前,家园内曾出现过巨大的黄蛇,于雷电内蜿蜒而过,不害他人,最终在众目睽睽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辅师本人据说当夜,又在内室和一星冠少女密谈许久,其后少女也不知去处......莫非,这些东西最终却应验在我的身上了。」王尔说这话时,态度十分的微妙。
「永华,你,恨自己的祖父吗?」轩辕旖很小心地问他。
王尔顿了顿,然后开口回答,「在政制和手腕上我有多崇拜他,在私情上我就有多仇恨他,他活着的时候,从不曾开口,给我祖母个名分。」
「但你从来也没否认过,他是你祖父这件事。」
随即看到披头散发的王尔怅然若失的样子,轩辕旖又有点心痛,她想了想,膝行而前,用手轻轻抚在王尔的肩上,低声对他说,「上次导引,只以为你这是邪魅入身,依我看,如想牵走你体内的这条『黄蛇』,还是得用导引。」
王尔的耳轮顿时就红了,慌张地说,不,不可,之前的导引,我已犯下罪愆,悔不该悔不该......
毕竟他是父亲花甲之年得来的幼子,而今年纪也不过二十六,正是血气方刚时;而轩辕旖,则更是十七岁的未婚妙龄。
他俩做灵道宗的阴阳导引,怎么顶得住?到时候满脑子都是淫邪不堪的念头,罪孽便更加深重了!
可轩辕旖却很严肃地说:「永华你听我说,这个黄蛇印证已绝不是『鬼』所能做出来的行为。蛇,是地母,也是阴母,后分二母,东母为女娲娘娘,主生育;又有西(王)母,主刑杀。另,既然是地母,性喜的是容她之的场所,这也是我主张导引的用意.....如能将『黄蛇』导引入我这个『器』内,即可以验证,到底是东母,还是西母的旨意。」
「怎么验证!」
说到这里,轩辕旖摇摇头,咬了下嘴唇,「母神的旨意,得印证了才晓得,我俩这次导引,须得模仿衔尾环蛇......」
「不,怎么能如此草率,导引时我只有不洁的念头!我哪是在导引,我只是在谗阿旖你的身子,我卑鄙,我下贱!」王尔陷于了激烈的自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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