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韩滉夺表章(2/2)
却顿觉胳膊一阵钻心的酸痛——韩滉眯着双眼,忽然按住自己的臂弯,不让他去拿张延赏的表章。
周围人见到这幕,无不丧胆。
韩滉虽年事已高,但却力大,而郑𬘡虽然瘦高,可体质比较弱,但他依旧死力和对面的宰相角力,不愿退往。
「郑学士,你职责为何?」韩滉嘿嘿笑起来,手依旧不松。
「为圣主代言拟诏。」郑𬘡咬着牙。
「你泰山上疏,又由你为圣主代言批答,如何服天下?」
「如韩晋公认为𬘡私相授受,即可上奏天子,罢废郑𬘡职务,可为此奏章批答,乃郑𬘡的本职所在,请韩晋公放手!」
「郑郎痴了,韩某只是认为翰林学士院制度有缺陷处,非是针对郑郎一身。」
「那便请晋公和天子议此事,切莫于麟德殿前跋扈。」郑𬘡犟脾气上来,丝毫不做退让。
「韩晋公。」正在此刻,麟德殿东廊,传来如此声音。
韩滉唔了声,转头望去。
而面红耳赤的郑𬘡也听到熟悉的声音。
正是兴元节度使高岳,紫袍金鱼,自东廊而至。
他刚结束和皇帝的问对,原本准备去学士院拜访陆贽和卫次公的。
韩滉哈哈哈笑起来,这才将郑𬘡的手臂松开,这时四周的中官、流外官们
都向高岳作揖:「高兵郎!」
高岳则上前,对韩滉作揖行礼。
「高郎何须客气。」韩滉拍住高岳肩膀,而后声音很诚挚地评价了句,「大战苟头原,奇袭萧关、摧沙堡,再战安乐州,高郎打得好!韩某在润州得闻,不由得神往倾敬。以前只认为高郎如蜜,能说话会办事,可谁知还是小觑高郎的文武兼备。」
周围的人诧异万分。
因谁都知道,韩滉性格十分刚凌、暴躁,并且自视甚高,对年轻后进尤其傲慢,可他居然对高岳评价如此之高,实在是大出众人的意料。
「奏疏批答,向来是翰林学士负责,其苛细繁琐,也只有郑文明能胜任。晋公要废翰林学士院,此后诸般工作谁人来做?韩晋公如今既为宰执,又掌国计,天下人莫不仰望于晋公,岳等在兴元,也在等着晋公兴复河陇的大手笔,晋公不可本末倒置。」高岳当即就把这番话给说出来。
这下郑𬘡望着高岳,不清楚心中是该感激,还是愤怒(前面那句话,高岳明显语带讽刺的意思)。
「适与郑郎戏耳。」韩滉大笑起来,而后就抚高岳的后背,很诚恳地说,「西北的边戎虚实得失,高郎现在就给我细细道来......」
然后两人就说说谈谈,扔下郑𬘡,离开麟德殿,走得远了。
银台门翰林院当中,郑𬘡将岳父的表章摆在案上,接着「可恶」,低声说了这话,拳头砸在其上,眼泪都几乎要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