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状头赐白衣(1/2)
所谓的两个可能,一是高岳必须是甲第(因为郑𬘡已是乙第第一,乙第也没他高岳的名字),二就是他被黜落了。
就仅此一个选项。
大明宫紫宸内殿当中,代宗皇帝正襟危坐,其实也在等着放榜的消息,虽然这进士科向来由礼部主持,他很少亲自过问,但间接的询问却一刻没有停止过:李豫非常清楚,进士者乃公卿之滥觞,择进士便是为未来的大唐择宰相,关切当然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今年的代宗,却多了个关心的分支:这二百四十打脊的棍杖,会不会落在那高三鼓的身上?
同时,高岳的双眼里,炯炯发光,燃起的火焰宛若形成了两只飞蝶——那金榜榜首「礼部贡院」四个淡墨大字,写在四张黄纸上,其下是一个用浓墨写就的双字名,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高岳,
高岳,
高岳!
这两个字反反复复地投射到高岳自己的眼瞳当中,很快又变形、满溢,顺着滚烫的泪水,从高岳的眼眶里夺出,再蜿蜒而下......
这时他终于听清楚了东墙后礼部吏员喜气洋洋的声音,「甲第状头,高岳!」
「我韬奋棚天下第一哇!」旁边卫次公和刘德室高举双手,胳膊自袖口露出,激动地勒出了道道青筋,和其他棚友一起,声嘶力竭地喊着。
高岳高呼起来「我登第了」!接着和诸位棚头,及友人独孤良器欢呼雀跃,互相拥抱,许多人是泪流满面。
随后,高岳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迎着朝日的阳光,他的双眼有些睁不开了,只见百千名身着麻衣的下第举子齐齐地对着自己拜倒,无数双手在风中举起又摆下,「此榜单,乃千佛经卷也!状头,乃仙人也!」这高亢的声音,他在去年便已听过,但那是对别人所说的,今年这句话的主角,却是我,卫州高三郎!
「鄙夫......」高岳话刚说出口,准备让这些举子都起来,但突然却很快看见很多手,向自己袭来。
「啊!」高岳猛地掩住了冬衣的衽,这群人和丧尸般,要对我做什么?
很快他退到了东墙的围棘边,但那些下第的举子依旧发出呜呜呜叫的贪婪声音,伸着手向他围过来,「求状头赐白衣,求状头赐白衣」的叫声不停。
原来唐朝科场有如此的习俗,每当放榜后,下第的举子会向登第新进士索求他们穿过的白衣:因为这群进士很快就会释褐为官,他们曾穿过的白衣麻衣,被视为是有灵气的衣衫,自然成为下第者的抢手货,这便叫「乞麻」。
「这怎么行,这可是云韶小娘子赠于我的。」但高岳见到这群人不依不饶,许多手都要伸到他眼皮前,便咬咬牙,不顾春天的料峭,猛地......
众人惊呼声,纷纷后退,只见今年状头立在放榜的外垣东墙下,将冬衣衣衽解开,褪下里面所穿的白色汗衫,再揽住冬衣将裸的上身掩上,大呼道「外衣为挚友所赠,不敢让予他人,此汗衫便送给尔等吧!」言毕,高岳挑起汗衫,刷刷甩了数圈,奋力掷向人群。
「简直不成体统。」大树那边,立在少府监墙下的郑𬘡,见到高岳脱汗衫,并将其像只白鸟般投出来后,不由得气得浑身发抖。
一阵骚乱轰动,高岳的「原味汗衫」落到众举子的头上,激烈的争抢后,终于「花落」在位小的举子手中,这位激动地颤着鼻翼,抓住白汗衫贴在其上深吸数口,好像是在吸仙气一般。
敲锣打鼓声里,几名礼部吏员兴高采烈地走过来,对高岳和及第的数字韬奋棚之人鞠躬,又是送马,又是送器物,接着还举着泥金帖子,询问要将喜讯送往何处,「两封,一封送去国子监,一封就送往升道坊北曲五架房吧!」高岳回答说。
两名吏员刚要走,高岳便说等等,想了想,便掏出随身的钱来,请求吏员道,「请另撰一封,送至崔中丞府邸处。」
「好叻。」那吏员毫不推阻。
安上门前,车马汇聚过来如朝云般,都来围观今年的新郎君,高岳、卫次公、刘德室都骑在马上在前呼后拥下踱出,身后还跟着满脸消沉的郑𬘡。高岳仰面,看着巍峨高大的城门,出来后又见到那满树肃立的灵鹊(它们好像也在欢迎新晋的进士),心中默默想到,「从今日开始,我真的在此占据一枝,但本人的生命历程,还远远没有结束。」想到这里,高岳不由得擡头看到那巨树之颠,最大的鹊窠,「诸位,去平康坊!」
今日的平康坊简直沸腾了,各处楼宇、里巷都是蝼蚁般吵闹忙碌的人。许多小童爬上屋脊,看着不可一世而来的新郎君,更有许多贵人宅,
所谓的两个可能,一是高岳必须是甲第(因为郑𬘡已是乙第第一,乙第也没他高岳的名字),二就是他被黜落了。
就仅此一个选项。
大明宫紫宸内殿当中,代宗皇帝正襟危坐,其实也在等着放榜的消息,虽然这进士科向来由礼部主持,他很少亲自过问,但间接的询问却一刻没有停止过:李豫非常清楚,进士者乃公卿之滥觞,择进士便是为未来的大唐择宰相,关切当然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今年的代宗,却多了个关心的分支:这二百四十打脊的棍杖,会不会落在那高三鼓的身上?
同时,高岳的双眼里,炯炯发光,燃起的火焰宛若形成了两只飞蝶——那金榜榜首「礼部贡院」四个淡墨大字,写在四张黄纸上,其下是一个用浓墨写就的双字名,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高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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