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曾经做过的梦(1/2)
感觉做了个梦。
梦到了非常非要遥远的记忆。
那是比父母遇害的时候更加遥远的过去。
是对人类而言,本不不可能存在的记忆。
「劫——醒了吗?」
祸黑劫睁开双眼。
朦胧的视野中映出一张人脸。
同时一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咦?奇怪啊」
劫歪着脑袋,伸手去碰自己的眼角。通常,劫不会流泪。在他的记忆中,不论遇到多么悲伤的事情,他都不曾流过眼泪。但此时,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没有理由的落泪,令劫感到困惑。此时,眼前那位稚气未脱的少女纳闷地向劫问道
「咦?劫,你在哭吗?为什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难得一见啊,劫竟然哭了。究竟是个怎样的梦啊」
少女感到不可思议地说道。那头棕色短发跟她很配,大大的栗色眼睛眨了眨。
劫清楚地看到她的全身。
少女穿着红色基调的制服,将教科书与多本研究书抱在胸口。
劫想起了她。
她是『同级生』,名叫结城朝雾。同时,劫又在回味另外一件重要且当然的事实。
(祸黑劫是全寄宿制魔导学园——『黄昏院』的一名学生)
他不自觉地沉浸在入学典礼那天的记忆中。
出于『某个理由』就读『黄昏院』,这很难算是件愉快的事。当时,很多数新生在紧张中发抖,哭泣。规规矩矩列着队的同学们,无不在绝望与混乱中失意。
唯独一个人,唯独劫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严格却不失隆重的典礼结束后,他径直去了学舍。
在宽阔的学园中,各专业的宿舍与学舍零星分布。整个院地分布又如同一只雄伟的鸟,由中部向东西两侧展翼。许多学生似乎也被那威严的景象所震慑。
但是,劫并不动摇,稀松平常地往前走。此时,有人突然喊他。
『你,不害怕啊。好羡慕你』
劫转过身去,只见身旁站着一个个头小小的少女。
一眼就能看出她在害怕,因此劫回应道
『嗯,我不怕。要是这么做能帮到你的话,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劫向少女伸出手。少女眨了眨眼,但还是握住了劫的手,说
『你好温柔啊』
『我只是觉得能帮则帮,这和温柔应该不一样』
劫回应后,少女微笑起来。然后,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朝雾,结城朝雾』
自那以后,朝雾便一直和劫关系很好。
对这一切『确认』完毕后,劫问道
「朝雾,我……睡着了吗?」
朝雾眼睛瞪得滚圆,接着嘴上露出柔和的微笑。
「真是的,劫你总爱发呆呢。刚刚你自己不还说『我是不是做了噩梦』?另外啊,睡没睡着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觉得,这可不一定。目前我不是很明白……嗯,连我自己都觉得好蠢」
劫摇了摇头。那怪梦的余韵,就像依然贴在眼球表面似的。
他揉揉眼,向周围张望。这里是个宽敞的房间,四面的窗户用黑色帘布遮住。地上铺着绯红色的地毯,椅子面朝中央摆开排列。
这是一所圆形的巨型阶梯状讲堂。
此时,一年级所有人义务接受的【基础课程】正好结束。许多学生已经离席,开始各自的下一步安排。除了劫他们所属的魔导研究科,另外还能看到战斗科、防卫科、治疗科、建筑科等其他科学生的身影。
在这个『以某个目的特化』的学园内,学习是强加于身的义务。
劫不经意地放下目光,只见笔记本上留着歪歪扭扭的字。
——历史可分为两大部分。
——以【槐兵】出现前后。
「这些话讲得也太多了吧。我耳朵都起茧了」
「的确,已经背熟的东西还反反复复地讲,挺没意思呢」
朝雾叹着气说道。劫表示认同。朝雾重重地点点头,说
「就是啊。连你都讨厌了,那就真的烦透了」
「我没觉得讨厌吧,目前还好」
「真是的,是你太悠哉了啦」
朝雾吐出舌头。接着,她纤细的手指触碰劫的笔记。笔记中【基础课程】的内容足以激起不安,但不知为什么,朝雾抚摸着这些难看的字,脸上却挂着微笑。
劫感到疑惑,又将目光转向前方。
在讲堂中央,悬浮着一张由魔导结晶制造的巨大显示体。
厚实的结晶内部依然呈现着刚才教学中使用的立体影像。
影像中是一只可怕的异形。其外观看起来十分坚硬,却兼具富有肉感的丑陋,形状即有有机感又具备无机感,看起来又像虫子又像野兽,却又与虫子野兽都不像。
那异形的存在,俨然是机械与野兽的融合体。
劫的眼睛眯了起来。对那东西是何物,他做出了确认。
(——【槐兵】的【乙型】)
【槐兵】Kihei是鬼兵,也可写作机兵,怎样表述都无妨。
它们一味地袭击人。不为进食,是只为不断运行纯粹杀戮的存在。
简而言之,它们是人类的公敌。
劫回忆关于【槐兵】的讲座内容。
(【侵蚀期前】——、帝国历BE二十五年)
【槐兵】突然出现,袭击帝国。人类陷入混乱。据说当时的死者超过总人口的六成。帝国领土遭到无数【槐兵】侵犯,外交断绝,孤立无援。从此以后,看不到尽头的孤军奋战便被迫开始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遥远的过去)
当下,据说曾经存在的『他国』被遗忘已久。帝国通过发展独到的魔导技术,构筑起坚固的防卫设施。然后时至今日,短暂的和平得以创建。
这所学园也是其策略的一部分。
这里的学舍,云集了大量的学生。
包括祸黑劫在内的所有学生,都是【学徒】。
他们是学徒,也是士兵。是学习知识的人,为国效力之徒。
【学徒】们为了与【槐兵】战斗而存在。
(——可是、)
此时,劫意识的焦点重回现实。
讲堂中,磨损严重椅子成排成排地排列着。天花板上,炎魔法在结构复杂的银质灯罩中飘摇。身边,朝雾将研究书抱在胸口。
乍看上去,学园的日常生活中并没有透出骇人的战斗氛围。
继续沉浸于对现状的思绪,恐怕也并无裨益。
「好了……我也准备走吧」
劫慢慢把课本塞进皮包,然后一手拎着包站了起来。他留下一声「走了」便迈出脚步,结果朝雾慌慌张张地来到他身边,兴奋地说道
「听我说啊,我从朋友那里听到一件事。在广场上可以参观到下次典礼的演习!劫,你也要去研究科的学舍对吧?所以,咱们一起绕个路去看看,好不好?」
「啊,原来是这样……那就赶紧动身吧。你应该想尽量从头看吧?」
对于典礼的演习,劫没什么兴趣,但朝雾似乎想参观。
既然如此,就应该奉陪她吧。劫如此判断,并加快步调。
朝雾轻轻握住拳头,就像拿下一局似地点点头。劫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但还是点头回应。
尽管不是很明白,但有精神是好事。
朝雾有时言行幼稚。说不出为什么,劫在平日里总会去关照她。
为什么呢?她不时出现的幼稚举动,总让劫觉得很像某个人——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似的。
(究竟像谁呢,一直都弄不明白)
劫的心头萌生出不可思议的空虚感。那是一股强烈的,近似于『寂寞』的『空隙』。但他摇了摇头甩开那种感觉,继续前行。
那股空虚感,目前无法填补。
两人踏在绯红色的地毯上一路往前走,但中途发现一位还在坐着的同学。
他正死死盯着魔道结晶中放映出的敌人。
劫靠近他背后。朝雾轻声建议劫不要去管他。但是,那位同学身上释放的戾气实在太重,让劫觉得不管不行。劫将手放在他肩上,用尽量平静的口吻对他说
「和泉,该去研究科了。你还是别太钻牛角尖……」
「要你管!反正什么也不明吧,你这【白面】!」
劫被回以学园特有的辱骂。他的手也被挥开,在空中无意义地摆动。
在这所学
园内,面具具有特殊定位。每逢典礼,人要佩戴狐狸或猫等面具,以此模仿帝都的祭典。那么,【白面】又指什么呢——那即是指未经加工的面具毛坯。
没有添加任何色彩与雕琢,白净平坦的面具。
空有整面白色的面具——【白面】。
其所代表的既不是动物也不是人,而是『来路不明之物』。
换而言之,和泉是在对劫说『你是个没有表情没有感情,来路不明的家伙』。
劫点点头,觉得他此言不无道理。劫的感情波动的确比常人来的平淡。
用朝雾的话来说就是『总在发呆』,以和泉来看则是『来路不明』吧。和泉的思维才是多数派。但是,朝雾生气了。
她就像只尾巴被踩到的猫,大声嚷嚷
「和泉你太过分了,干嘛冲人家劫撒气!既然那么恨【槐兵】,你倒是别选研究科,选战斗科去呀!」
「朝雾,你这跟我选择一样的家伙可没资格说我。劫就是【白面】,大家都那么说!那种被流星砸到的幸运儿反正也不会理解咱们对【槐兵】的愤怒和仇恨,就会满嘴大道理」
「什么意思啊,真差劲!退一百步吧,劫要是『共存派』倒也罢了。毕竟是帮嚷嚷着『要跟【槐兵】和解』,让人不爽的家伙呢。但是啊,劫根本没那个意思,你怎么还针对他」
「没错,这家伙不是『共存派』那种疯子……就算这样,他没有哪个家人死在【槐兵】手上吧!他跟我们从根本上就不是一路人,你还总护着这种慢性子……」
「我的父母,也去世了」
劫淡淡地讲出事实,现场的气氛顿时冻结。明明是顺着话题在聊,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乐呢?劫感到困惑,微微歪了歪脑袋,又觉得有些尴尬,目光左右闪烁。
他们三个人都是孤儿。被这所学园收容的孩子,有七成如此。
在这里面,有九成家人遭到【槐兵】的毒手。但,劫并不是。
他的父母丧命于人手。
可能受事件影响,劫彻底丧失了幼年时的记忆。每当他想去回想,都会有剧烈的头痛袭来。大概由于事件太过不堪回首,他自身的潜意识拒绝抵达那段记忆。劫如此心想,便放弃取回与双亲共度的回忆。
事件的详情,他也从未听任何人说过,但据说是强盗干的。
劫也没有能够依靠的亲戚,于是流落至此。
帝都的孤儿会得到衣食住的保障。但作为代价,所有孤儿要被送到学园,强制背负身为学徒的义务,要么去战斗,要么效力于这个地方的维持。但是,只要熬到了毕业年限存活下来,很多人会在帝都跟前的隔离防卫地区安家。尽管他们的孩子规定要被送往学园,大多数学生仍以取得隔离防卫地区市民权为目标。
另外,以对【槐兵】的复仇心为代表,多种多样的理由也使得很多人留在学园。
把他们的家人也算在内,这里呈现出一个小国的模样。
学园内的情景,在人们眼中基本是和平的。
然而大家全都一样,都暴露在一定程度的生命危险之下。
(正因如此,在入学当天,多数学生紧张得发抖,其中还不乏哭出来的。保持镇定的人,大概就我一个吧……如今大家都已习惯,表现出从容。即便如此,和泉的情绪还是不太稳定呢……真希望能帮到他)
劫心里这样想到。另一方面,和泉不知为何动摇了。他小声嘟哝了一句『抱歉』,不等劫反问便粗暴地抓起包,拔腿就跑。朝雾松了口气,垂下肩膀。
「哎,他本性不坏倒是呢」
「是啊,和泉不是坏人……我们走吧?」
「嗯」
两人继续迈步,穿过讲堂。
此时,管弦乐队华丽的演奏声从外面传来。
***
广场上,用砖块描绘出复杂图案的地面上,又叠加上了魔法光辉所勾勒的花纹。由志愿者组成的管弦乐队踩着金与银的光耀,以有条不紊的动作进行着表演。
游行队伍中使用着魔法。应着声音,花瓣与精灵在半空中华丽起舞。
在周围,众多学生发出欢呼声。
劫发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她们是研究科的学生,正结伴参观游行。
束起的金发随风摆动,其中一人转过身来。她是朝雾的朋友。
看到二人,她贼贼一笑,从伙伴中钻了出来,来到朝雾跟前。
「行啊朝雾!邀到劫了啊。不过实话说,我对你的品味实在不敢恭维呢……行吧,看来我的建议有成效啊」
「够啦!还不快专心去看游行!很厉害喔!」
朝雾脸变得通红,推着朋友的背往前走,边走边大声喊道
「劫,我先去一下,你等我喔!」
「嗯,我会等到回来为止……关系真好啊」
劫欣慰地目送两人离去。就在此时。
顺着她们的方向看去——建在遥远另一头的有机质墙壁映入视野。
那不祥的外观,令劫禁不住眯起了眼。
那东西的构造,仿佛是将多种多样的野兽错综复杂地糅合而成。
其本质是由无数机械翼和无数机械脚所构造,拥有自动迎击设备的高水准魔导壁。
听说它是在比【侵蚀期】更加遥远的过去——于史前时代建造的遗产之一。整个学园都在它的包围之下。
据说,帝都也有不逊于它的魔导壁。但是,魔导壁不足以保护国家全境,尤其是位于普通城墙外围沿线的贫民区,防卫十分脆弱。
贫民区很多人临时离开帝都,靠遗迹谋生,失去亲人的孩子便随之不断涌现。
在这里尽管要服兵役,但不用担心遭遇【槐兵】偷袭,身在学园也算是拥有安全保障。
(————除非发生某个『例外』)
劫一边思考着这些,目光一边从魔导壁上移开。
有的学生在咖啡厅里放松,有的学生的在逛书店或武器店(允许学生自主提高武装质量)。只见一些女孩子一边吃着用精灵合成口粮做的蛋糕一边聊的不亦乐乎。
大自然赐予的食物并不足以惠及所有人,包括学园也没有那个余力。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没尝过合成口粮之外的食物是什么味道。但是,校内的生活水准并不低。
要说证据,眼前便有一个。那就是管弦乐队正进行着悠扬的演奏。
金属乐器高高扬起,指着半空。魔法勾勒的花瓣一齐绚烂绽放,在卷起金色的漩涡,在空中散开消逝。
现场一时寂静,观众们等待着下一曲演奏。就在此时,朝雾赶了回来。
她似乎和朋友争论了什么,只见她气喘吁吁。
「久等了。我、我们走吧!」
「游行还没完,你可以继续看啊。机会难得,你还是和朋友们一起」
「行啦!我和你一起走!说走就走啦!」
「是吗?嗯,那就一起走吧」
朝雾留下了游行队伍,和劫一起前往研究科。
学生的校舍和宿舍以按专业划分。
劫他们所属的研究科,外观以沉稳的绀蓝色为基调,是将黑夜破晓的那瞬间天空的颜色。研究科的设施质量,远远不及战斗科、治疗科与探索科。因这里床铺太硬,下水道会定期堵塞的问题需要改善,全体学生都写了请愿书。
另一方面,据说战斗科的设备无懈可击,其中唯有一线者才准许进入的中央总部尤为特别。在那里,坐拥着通往帝都的唯一的发送设备,还有各种集魔导技术之大成的设备。其构造本身也是,外观看起来犹如城堡般威严。但所谓的一线学生,听说也仅仅只有享誉最强之名的教师——【神乐】麾下的直属部队。
进入那里是莫高的奢望。对研究科的生活,劫也并没有什么不满。
「床也是,我觉得也没那么硬」
「嗯,劫,你说什么?研究科的床可是超硬的啊」
「有吗?只是我过于适应了吗?」
「没错!肯定是的!哎,好想早点拿到特许资格啊。只要为研究多多做出贡献,不止能存到钱,还能重新买张床把原来的换了,最重要的……」
「朝雾,你说过想养幻兽来着?」
「就是这个!我想从事关于幻兽和遗迹矿物的研究呢」
朝雾神采奕奕地作出回应。学生修完各专业课程,完成战斗训练,取得一定程度的资质,并从事研究或战斗任务的话,就能够获得工作对应的报酬。
朝雾一直期待着购入并饲育幻兽。
要参加哪个学科也基本是自由选择。乍一看,学园也处在和平当中。
但是,祸黑劫非常清楚。
(志愿加入战斗科的学
生,绝大多数是对【槐兵】怀有强烈复仇心的人)
不然就是迫切需要钱,或者想取得隔离防卫地区优先居住权。而且,军队由学生对正规兵八比二的比例混合编制,经历定期的战斗后,最终约四成将战死。
(另外,当『例外』发生之际————、)
朝雾似乎从劫的紫色双眸中感受到了忧虑,她用娇小的身体跳到劫的身边。
「我们也有研究采集的任务呢」
「嗯,是啊。基本上也习惯了,大家配合得十分默契」
劫这样回答想让她放心。朝雾松了口气,卸掉肩头的力量,露出微笑。但那微笑,似是有些虚无缥缈。朝雾十指相扣,以执着的口吻说道
「我啊,想至少能为对【槐兵】作战提供后方支持,所以才选择了【研究科】。我并不后悔……我知道没什么意义,但我总在祈祷。当然,不光是为我自己,也有为劫祈祷喔?保佑一定不要遇到危险」
「谢谢你,朝雾……可你说的危险是?」
「比方说啊,遇到【甲型】或者【特殊型】而全灭,什么的——……」
此时,祸黑劫的视野涣散扭曲。
恍然地,眼前被染黑。
一切风景被逐步置换。
这个变化,就如同翻到早已腻味的故事,将书页飞快翻过一般。
***
『劫——你醒着吗?』
祸黑劫睁开眼睛。
朝雾的呼喊回荡在耳朵里头。
整个视野被绿色所包裹。
在他跟前,是一面由高纯度魔导结晶构造的『窗』。
藤蔓植物在『窗』的另一头摇摆。但是,他全身上下被魔导甲胄所包裹,感知不到空气的流动。劫感到呼吸不畅,本想揉揉眼睛,却发觉全身被甲胄包裹着,手臂无法直接触碰到脸。于是他便作罢,摇了摇头。
「不,我没有睡着……大概,没说谎」
说出这话,他自己都不太确定,下意识皱紧眉头。的确,应该没有睡着。在『外面』睡觉等于自杀。而且,『探索中』根本不可能打盹儿。
(没错,我现在不在学园内)
劫终于察觉到这个事实。
现在,他们正在『外面』运行研究采集任务,证据便是包覆身体的魔导甲胄与充满绿色的情景。他不可能睡着,但意识的确莫名其妙地中断了。
总觉得,仿佛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
一段漫长的,令人怀念的梦。
『真的?你说你醒着,可你的应答很不及时啊』
『他小子肯定打瞌睡了。【白面】根本不懂什么叫恐惧』
『和泉,你适可而止!』
『行了行了,打住。怀疑也无济于事。真敢在外面睡着也算胆大包天了……不过,要保持清醒,别再发呆咯?咱们早点完事早点回去——走错一步,都会丧命……罢了,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倒霉吧』
「明白。非常抱歉」
学长在朝雾跟和泉后面提醒道。劫简短地作出回应。
通过结晶的通信魔法,排除了杂音、甲胄驱动音与震动,将通信传到耳中。
只去注意『声音』便会陷入错觉,以为现在也正身处平静的教室中交谈。然而实际并非如此,所有人都非常清楚,这里乃是死地。
与此同时,大家也都明白,其实『没那么夸张』。
劫一行正走在史前时代的遗迹中。
此处乃魔导技术开发的发源之地,也是至今仍被重重谜团包围之下的,一切的元凶。
在【侵蚀期前】,帝国领土内便有遗迹零星分布。
帝国国民从遗迹带回各种物品进行研究,令魔导技术得以发展。然而某一天,大量【槐兵】从所有遗迹涌现。那些【槐兵】袭击人,漫无目的地持续着杀戮。
那一刻起,永无止尽的战斗史便揭开序幕。
遗迹的全貌尚未解明,【槐兵】总数量同样不明。但是,对于一些遗迹,【探索科】集中尝试开发出安全路径。那便是将栖息的【槐兵】连包括【培养巢】在内彻底排除掉的区域,称作【清扫完毕区域】。劫他们所在的,正是那种地方。
之前报告出现过【槐兵】,但已经被战斗科杀死。在【清扫完毕区域】几乎不会发生连续出现新【槐兵】的情况。
因此对于这种地方,不会带上繁忙的战斗科,只凭魔导研究科的学生自己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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