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中牟城外(2/2)
看清了局势之后,所有的脏水不管有的没的全都往齐国身上倒,此番言语若是全部记录下来,可以算得上是罄竹难书。
半个时辰之后,
那些御史也是说得口干舌燥,
那文臣最前列身穿紫袍的昭和与楚皇四目相对,后者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昭和苦笑一声终于还是走出了队列。
……
「陛下,老臣附议!」
昭和走到殿中高呼一声,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随着昭和的表态朝堂众臣也不在犹豫,一时间大殿之上跪满了人,楚皇低头望去全是乌泱泱的脑袋。
「罢了,罢了。」
「齐国虽礼乐崩坏,可奈何为盟。」
「朕实在不愿负那盟友。」
楚皇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
「陛下!」
就在楚皇做表面文章之时,
一老臣咬了咬牙大喝出声。
「齐国不通礼仪,也无教化。」
「如那竖子一般不足以与我大楚为谋。」
「老臣死谏!」
「断交于齐!」」说完,」
「咚!」
那老臣的额头竟是重重地磕在了深红色的地毯上,虽是不硬,可沉闷的声响确是在大殿之上传出很远。
「陛下,臣等死谏!」
「陛下,臣等死谏!」
一众没脸没皮的老臣瞅准了机会自然也是不愿放过,一时间十余位臣子竟是一同跪倒在地,哀嚎不止。
「这……」
「哎……」
「奈何众位爱卿如此。」
「朕也不能一意孤行。」
「实非朕所愿也……」
「来人!」
「拟旨!」
楚皇长叹了一口气。
张仪只是默默地看着这出朝堂大戏,说起来论演技这帮人比那些戏班子出身的角还要来的精湛,不过此刻自己看来有些可笑罢了。
毕竟为君者讲究个名正言顺,
明明是我不仗义在前,可这脏水必须的泼出去,泼得对方禽兽不如一般,临了,还得卖弄,卖弄,自己的大度,最后在一群老鞋帮子的
「愿我楚,齐,魏,为盟于天下,」
「而今齐国礼乐崩灭……」
「遂解除同盟之宜……」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楚皇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后,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跪倒在地的大臣齐整叩拜出声。
「成了?」
「竟真的成了?」
大殿外那高大门客听着那道圣旨难以置信的喃喃道,原本以为是天方夜谭之事,仅仅在两日之间便见了分晓。
大殿之外,
「先生,孟常替我大魏一礼!」
那身材高大的门客长剑顿地,
竟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张仪磕头不止。
「无需多礼。」
张仪扶起跪倒在地的孟常轻念出声。
「先生如今大事已成!」
「回国之后定能青云直上,便是……」
那高大门客说话时语调中都带着不了遏制的轻颤,出魏都后这两个月下来自己对于眼前这个似乎天塌下来都能云淡风轻破去的文士已经敬佩到了极点。
「不着急。」
「还得去一趟韩国。」
张仪眺望着赵地的方向在心中轻念道,算算日子,想来如今殿下已经到了赵地,如今仅仅余下一个韩国,且待臣为您说来。
……
赵国,
中牟城外,
绣有黑色蟒纹的徐字大纛在四方官方上徐徐露出,燕赵皆是居于北境,狄戎蛮夷杂居之地,素来民风彪悍,更早一些的时候,为了抵御蛮夷,赵国的都城是在更北端晋阳城。
隐隐有天子守国门的意思。
可奈何后代总想着靠近南边的地方,一则是便于窥视于中原腹地,二则,也是苦寒的日子过够了,谁又不愿意过几天好日子?
讲到底南边总比北边好过得多。
所谓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
可到了后边仅仅余下一个燕地,
自迁都于中牟后便是如此,
毕竟长时间安逸的生活难免会让那些皇族,勋贵,享乐之人懈怠下来,便是骨子里那股子血性也会淡下许多。
如今的中牟也算得上,
城外阡陌田间,
城内商贾不绝,
赵国经过数十年的休养生息,
在当今天下是仅次干,楚,魏,第二等的强国,若是单单只论军事实力甚至于还要凌驾于楚国之上,毕竟长年与蛮夷交界,兵卒再不济也比多年不动武的中原兵卒强上许多
正值酉时,
夕阳西下,
中牟高大的城郭下,
一清瘦老者正骑着一头驴子悠悠的往城外走出,定睛看去浅色布衣已经浆洗得发白,脚下的步履更是有线条露出,可周遭那股出尘之气却是让人过目难忘。
「吱呀,吱呀」
十里之外一辆马车正徐徐而来,周遭还有数百名红衣黑甲的兵卒护卫在左右,那扑面而来的悍勇之气让素来彪悍的赵民也是为之侧目。
「看样子他还是比我们快上一步。」
身穿蟒袍的少年郎没有理会阡陌田间的赵民,而是起身感受着那天地间微弱的浩然之气轻念一声道。
「这篮子已经漏水三,两个月有余了。」
「想来里边的水也都该空了。」
少年郎眺望着那中牟城的方向喃喃道。
「殿下说的可是那孟夫子?」
一旁的百晓生思绪流转片刻后问道。
「自然。」
「短短三两个月的时日便跑遍了天下,也是难为他老人家了,不过如今所谓的大势已经彻底扭转了,又岂是他一人可以改变的?」
少年郎的言语中并没有嘲讽,反而带着几分唏嘘之色,深处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惋惜,毕竟在永安城那一剑始终没有落下,他心底还是装着苍生百姓的,如名字一般修行百二十年得一身正气,本可以带着一身荣光隐退。
「只是可惜,临了夙愿未成,心愿未了。」
「还得身死于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