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诱之,分之,弱之,杀之,埋之!(1/2)
上川郡,中部,
上党盆地中,
四周群山环绕,
底部确是一马平川,
子时末,
浩浩荡荡二十残兵趁着夜色正在徐徐而退,远远看去虽是风尘仆仆兵甲斑驳甚是狼狈,可观其左右两侧翼皆是轻骑环绕秩序井然,溃而不散。
这便是齐逊的领兵能力,
同样也是先前诸元奎不愿继续追进的原因。
「子良,此处为何地?」
齐逊眉头紧蹙,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兵卒,人头攒动,铁戟如林,加上夜色一时间倒也看不出去太远。
「禀将军,如今我军已经退至上党盆地,此地距拒鹿郡莫约三百里有余,距后方朝阳郡不过百里,大军余下的粮草辎重在朝阳郡也囤积了不少,此时大军决然无断粮的危险。」
旁侧一身白色长袍的军师张子良,掀开地图沉思了片刻之后细细开口解释道。
「上党盆地?」
「传本将令,两翼轻骑散开戒备。」
「全军停止前进,原地休息!」
齐逊话音落下令骑奔走,已经长途跋涉许久的兵卒忽闻此讯面露喜色,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甚至有不少兵卒和衣而眠,行军打仗对兵卒的体力是极大的消耗,何况眼下的撤退军中许多兵卒已经耗尽了体力。
「诸将过来议事!」
齐逊翻身下马周边十余位将领往这边靠拢,大军中间余下方圆数丈的空地。
「诸位,如今事已至此有些事还是与诸位商讨一番在做决定,本将也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齐逊挥了挥手身旁数字亲兵点燃火把,照亮地上摊开的地图,火光忽闪,明灭不定,四周诸多齐军将领的面色同样阴晴不定,看着地图上大军所处的位置思绪万千。
「眼下是继续退守朝阳郡,还是占据此地静待魏国援军合围,还望各位拿个章程出来。」
齐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这仗打成如今的模样也在意料之外,四十五万将士出征,如今自己身边仅仅余下二十人,其中战死多少已经不可计数,可便是折损的那二十万人中还活着大半,可那部分人已经溃散短时间难以成军。
场中良久无人开口,
「将军,何败之有?」
「我大齐战死将士二十万有余,可他干国死伤同样不下十万,何况那黄口小儿已经将颍川二十万兵马抽调一空,等到魏军破开会稽郡,又看他如何作为?」
「如今我军退守朝阳郡,静等魏军的消息便是,到时候南北夹击,他还能猖狂几时!」
一老将抚了抚下颌的长须开口道,自己追随齐将军已经十来个年头了称之为心腹也不足为过,眼下场中既然无人敢言那自己便做那个出头鸟吧。
「齐将军,照末将看来还是退守朝阳郡来得稳妥,不论那凉州兵卒在善战,一旦退守朝阳郡有坚城驻守,他拿我们毫无办法。」
齐逊没有开口,看着四周歇息的兵卒暗自摇了摇头,怔了片刻后,又遥遥望着南边永安城的方向有些出神。
「齐将军,末将……」
那老将见状还欲多说,
想着给齐逊搭上台阶,
「不必再提,你的意思本将省得。」
齐逊挥了挥手,
盘腿坐在地上目光转向一旁的中年文士。
「子良,说说你的意见吧。」
齐逊目光灼灼的看向那中年文士,
指节轻轻敲打在地图上。
后者闻言苦笑一身,随后躬身一礼走到场中。
「诸位,此地名为上党盆地,紧邻朝阳郡,盆地之外四周群山环绕,沟壑纵横,也可以说是那上川郡和朝阳郡的门户。」
「本军师出征之前也曾细细询问过此地地形,从拒鹿郡入上党只有一个谷口,易守难攻,若是要绕道更是无稽之谈,至少身后的追兵是没有这个时间的。」
「所以驻守此地是无忧的,距鹿郡战败过后虽然断了与魏军的联系,可算算时日魏国大军如今也差不多和会稽郡的守兵开战了。」
「拒鹿郡一战,干国出动的人马不下三十万,也就是说如今的颍川已经没有可用之兵回援会稽,只要破开会稽那么魏军便可兵锋一转入拒鹿后方。」
「若是退守朝阳郡,一旦干军掌控了这上党盆地前后两个山谷那么便可以阻断我大军北上之势,那我齐军便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同样驻守上党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可以收拢残兵溃卒,场中的诸位应当晓得行军打仗真正死在刀兵之下的只是少数,大多都是被阵前冲散,踩踏至死,又或者大军战败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不知逃窜到了何地。」
……
中年文士望着众人娓娓道来。
「如此说来。」
「军师的意思是驻守上党?」
齐逊沉吟出声。
「将军心中不是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了吗?」
中年文士扇了扇手中的羽扇反问出声。
「知我者,子良也。」
齐逊拍了拍了中年文士的肩膀往远处走去。
「传本将令,驻守上党!」
低沉的嗓音在场中响起。
翌日,
晨时,
「呼……」
齐逊在盆地中央环顾四周平畴绿野,
一望无际,好不叫人气畅。
四周兵卒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安营扎寨,上万兵卒已经开拔往远处的谷口而去。
「齐将军!」
身后有一中年文士躬身开口道。
「子良,你来了。」
「昨夜之事,谢了。」
齐逊没有转身依旧是遥遥望着朝阳郡的方向,下意识眉头皱了起来。
「不必,子良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中年文士暗自想到,便是自己不说同样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不过是借自己的口罢了。
「不过,子良心中倒是有一个疑问,齐将军昨日似乎和往常用兵大有出入,若不是日日追随在将军身边都怕要觉得是换了个人一般。」
中年文士含笑道。
「子良,本将已经五十有余了。」
齐逊转身看着意气风发的中年文士长叹一口气。
「齐人皆知,我齐逊用兵稳重,为人谦和,刚好符合国君出征前定下的策略,拒鹿郡一战干国三十万兵卒尽出,老夫败了也在意料之中,二十万齐国兵卒换十万干国兵卒也不亏。」
「老夫也晓得退守朝阳郡是最稳妥的法子也是老夫平日的风范,可还不够啊,若真是退守朝阳郡便将主动权交到了干军手中。」
「算算年纪,这是老夫最后一次打仗了。」
「老夫也想为我大齐开疆拓土,青史留名,本将老了齐家子弟又无甚大才,泼天大功,不会引起陛下猜忌,反而会为我齐家留下恩泽……」
「混个世袭罔替的侯爷也是极好的。」
「此战过后,本将自然会向国君请辞。」
「不过在这之前这一仗还得胜了再说!」
齐逊说完负手离去。
中年文士看着老迈的背影苦笑摇头。
……
阳谷关前,
「全军歇息!」
「派遣一营人马就地取材,制造简易云梯,各类攻关器械……」
「明日午时三刻,破关!」
白起骑在高头大马上望着远处的阳谷关沉声道,身后数万风尘仆仆的凉州轻骑驻马而立,后方还有兵卒源源不断的赶来。
「诸总兵,何在?」
「末将在!」
诸元奎单膝跪地抱拳道。
「你麾下兵卒甚是悍勇,着八百人为死士先行扣关可行?」
白起沉声道。
「自无不可。」
诸元奎抱拳道,面色却是欲言又止。
「诸总兵不必拘谨,有事便说。」
「白将军,莫说组建死士,便是让诸某身先士卒也绝无二话。」
「不过。」
诸元奎望着上党方向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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