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沟渠(2/2)
苏兴的回答,让百姓们心中慌了,虽然水曹只是管理水,但那权力也是不小了。
现代的人呐,可能会听过,在蒙古南下的时候,一口水井,是有水官的,其实这个时候,也有的,那就是水曹的水官,或者是特设的水官在管理。
好比盐有特设的盐官,木材有特设的材官等等,水官,也就是管理民用水的,无论是浇地还是干嘛他们都是从水井里取出来的,但井水有时候会干枯,就设了个水官来管理用度。
所以,百姓们对水曹,还是很惧怕的,毕竟牵制着他们的田会不会得到足够的水来浇灌。
苏兴呐,本就是农民,见百姓们这般表情,他哪能不知道其中的害怕呐?毕竟,他以前就是这样的,将心比心,苏兴不忍心。
于是,便对他们说道:「诸位莫慌,我呐,以前也是从事耕作的黎民,和诸位丈夫一样,只不过我主乃是朔州侯,这才得此水曹从史,我深知我辈黎民之苦,所以不会刁难村民父老的,诸位莫要怕我!」
「草民,谢朔州侯、苏从史为我辈黎民挖此沟渠以灌民田!」苏兴话音刚落那老翁就想通了什么事情,对其大作一辑,这般话,让少年有些愣神,他不理解老翁为何不问苏兴为什么掘地,反而还要感谢苏兴!
他不理解,是因为他没怎么耕种过,其他的丈夫就不同了,闻此话音,再联想之前的无井之言,顿时就明白了这沟渠是干嘛用的了。
于是,众人对视一眼,无不深作一辑,参差不齐的向苏兴道谢。
「谢朔州侯、苏从史为我辈黎民挖此沟渠以灌民田!」
「谢朔州侯、苏从史.......!」
「谢朔州侯、苏从史为我辈黎民挖此沟渠以灌民田!」
「谢朔州侯、苏从史........」
诸位丈夫的呼喊持续了几个呼吸,也让少年回了神,他看着身边的众人都是这般行为,内心想到:「莫非,官家此举,还是利于我辈的?」
念及于此,他才姗姗说道:「谢朔州侯、呃......苏从史!」
看着向他们走来的苏兴,少年把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诸位,快快请起,兴当不得诸位如此大礼啊!」
苏兴挽了挽袖子,「呃......老人家,快快请起!」
那老翁被苏兴托住了双手。
「谢苏从史!」
老翁没有推辞,径直站了起来。
众人见状,也纷忙道谢一声,将身子直了起来。
「官家,这沟渠,是要挖到何处啊?」一位刚站起来的中年男子有些急切的问道。
中年男子的话,也是诸位丈夫想知道的,不由得都将目光投向了苏兴。
苏兴笑了笑,指向东方,对众人说道:「这沟渠啊,横贯东西,要从塞水挖至中溪水,并且,中途还要挖上几道南北向的沟渠。」
「嘶~」
「甚么?」
「竟是如此长的沟渠?」
「太好了!太好了,这么长的沟渠,我辈浇灌田地也不必跑很远去挑水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这沟渠一旦落成,那我辈田头上便是河渠,哪怕遇到大旱年,这取大河分流之渠,也定不会干了!」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着。
可说着说着,众人突然一静,愣愣的看向苏兴。
「苏,苏从史,您,您是说......」
「咕咚~」说话的人咽了口吐沫,继续说道:「您是说,这沟渠要从塞水挖至中溪水?」
众人安静的看向苏兴。
「正是如此!」苏兴不知众人心有他想,还笑咪咪的说道。
众人一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苏兴的目光中也多了些不信任。
这么长的沟渠,那得要挖到什么时候?
众人不禁小声议论着。
「这沟渠如此之长,所需人手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绝非苏从史等人可以挖通的!」
「嗯!」旁边一人点了点了点头。
「丈夫所言甚是,这塞水到中溪水少说有数十里地,如此长的一条沟渠,仅凭苏从史等人,也不知道要挖到何年何月了,可如此一来,那这田,岂不是也要荒废一段不短的时日?」
「是啊,仅凭苏从史等人挖掘沟渠来浇田,那定非一朝一夕之事!」老翁见众人议论不断,也不禁掺和了一句。
「啊?如此说来,那我辈这田,岂不是废田了?」少年愣住了,他的话,也让众人慌了起来。
「对呀,要是如此,那我辈明年定是耕种不了啊,这,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是啊!」
「这可如何是好?」
「诸位,诸位莫慌!」
见众人有些慌乱,苏兴连步上前。
众人一看苏兴要说话,也便安静了下来。
「诸位,这沟渠啊,可不是我等来挖,而是要尔等与我辈一同挖掘!」苏兴如此说着。
「啊?我辈来挖?」
「甚么,让我们来挖?」
「我们来挖?」
众人微微一愣,心道:「是啊,苏从史等人挖的慢,那我辈一同相助,那不就快了吗?」
这般想着,他们也便欲要向苏兴诉说。
这个时候,苏兴朝东北方拱了拱手,对他们说道:「让诸位丈夫挖掘沟渠,是我主朔州侯早已决定的事!」
「那朔州侯为何没来告知我等呐?」老翁开口问道。
苏兴顿了顿,说道:「哎,这事啊,在我主,因我主并非是要将诸位充当苦力,所以,他要为诸位丈夫定个酬劳。」
「可这个酬劳的多寡,却让我主伤透了脑筋。」
「据我所知,我主先是定下挖渠一丈予粮一石,挖渠三丈予绢一匹。」
「可朔州才经柔然肆虐,那粮秣绢帛却是不多了。」
「无奈之下,我主只好又将酬劳定为挖渠三丈予粮一石,挖渠九丈予绢一匹。」
苏兴叹了口气:「可如此酬劳,我主却觉得亏待了诸位丈夫,因此一直悬而未决!」
说到这里,苏兴不禁苦笑一声,对众人道:「诸位可能不知,挖渠三丈予粮一石,那可是我主将朔州之粮尽皆取之的结果啊!」
听完苏兴的话,众人内心翻涌。
「我,我辈,何曾,何曾被官家如此挂念过啊?」老翁有些激动的伸出颤抖的双手。
「苏从史啊!」
「我已是顶入黄土之人,此生所遇官家,莫要说劳作给予酬劳了,便是一日三餐,那也是清汤寡水,朔州侯有此心意,我辈已甚是满足了,我也知晓,朔州方经柔然之难,那绢帛谷物定是不多,这沟渠,我朱曾不取分毫,定要给朔州侯挖了!」
老翁说罢,转过身,对众人说道:「丈夫们,朔州侯挖此沟渠,乃是为我辈而挖,你们说,这酬劳,尔等要还是不要?」
「这如何要得?朔州侯分我田地,还为我辈挖此沟渠,我包洼是没那脸皮要酬劳。」
说着,包洼又憨厚的补充道:「嘿嘿,只要朔州侯能管我吃饱便是了!!」
这话一说,引起一片哄笑。
「哈哈,包洼,你这话,说道我心坎里了。」
「丈夫们,你们说是不是?」
「哈哈,包洼阿兄所言甚是,朔州侯管我辈饭食即可,那酬劳,我辈可没面皮去拿!」
众人的言语,让苏兴心中极为欣慰。
于此同时,狄那城中,刘盛与崔元龙和王慧龙二人会谈着朔州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