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章 贴马赏年华 (三)(2/2)
「罢了,这事以后再论,今日召尔等是因武宁事,武宁的陈权这一个多月连上了多份奏书,谦辞了赐姓一事,啧啧,也不知哪里学来的恶习,朕驳了回去。前几日还送来一条大鱼,说是什么祥瑞,莫不提朕本就不喜这些妄言,且也是寻人看了,寻常一条鲤鱼,只大了些,鳞上的字该是后刻,到京的时候已是难见。哎,这作伪甚是可恶,不过好在也算恭敬。但他欲请朝廷选派官吏之事,不知诸位如何看」?
「圣人,此事不足为奇,臣听说那陈权在武宁行事刻薄暴虐,又是杀戮颇重,几番下去徐州士族几为之一空,百姓也多有磨难,人心惶惶,方致武宁镇无官吏可用,天下士子又是因其手段强横不敢相投,故而他才腆颜来书,呵呵,得见乱臣如此臣甚是欢喜」。白敏中忙抢上前来作答,天子说的这些事情满朝臣工皆知,天子也非是要问臣子看法,而是想讨个主意,但这种既能博其欢喜又不至出了差漏的废话可是朝仪的开胃菜,也是诸位大臣争先恐后表忠的好机会。
果然,白敏中话音一落御座上的李忱脸色瞬时和缓了起来,轻摇了摇头笑言到:「朕知道,但这总要有个决断,武宁可要遣派官吏」?
白敏中退了回去垂着头似在思索,再没了方才争先恐后的气势。
崔铉终于等到了解难的机会,那十六字的阴霾就等着这一刻来清除。见无人作答也就不慌不忙的站了出来将自己思虑许久的盘算道出。
「臣以为可为之,圣人,武宁称其拥兵十万,呵呵,朝廷使者回报言其至多三万罢了,如不是魏博之事让武宁得了便宜~,如今其既主动奏请那不妨便随了罢了。陈权逆臣,可他也不能分身万千,如要统治地方必要依仗官吏相助,朝廷此前因恐生乱才允其仿效河北三镇自决,但既然他已经把这话柄递了过来,如何能不接了呢」?
「况且陈权杀戮太重,便是遣派官员也不至担心附逆,只是臣以为,欲要谋算武宁,必先决淮南」。
「楚州陷落,裴坦为国尽忠可歌可泣,虽是陈权说淮南之事非他所为,但这内里详情又如何瞒得过世人?楚州之陷令扬州屏障已失,崔郸早就病体沉疴恐也不久于世,监军又是领军去往庐州平叛,如今也不知归来否,圣人,一旦陈权又生不轨欲夺扬州该是如何?大唐可万万承担不住的。故而臣以为,不妨遣派能臣赴任武宁州县,而再行瞒天过海之策巧下淮南接掌地方,只是淮南天下首藩,必要得力重臣方能为之。还有便是盐铁转运使,早时本该是淮南节度使并领的,但是崔郸~,咳,故而一直是白相兼任,臣以为,不妨还是分出来吧,白相因国事已是忙碌不堪为,故或依旧例,或另寻能臣分劳,这般还是更妥善些」。
在白敏中的怒视下崔铉说完后轻快的退了回去。这是一箭三雕之谋,淮南节度使必会是个宰相放任的,这几乎是惯例了,朝中宰相就这么几人,能选的并不多。
而盐铁转运使,只要能从白敏中这个小人手里剥离出来就是大功一件。更何况盐铁转运使早时一直常驻扬州,当今天子极重权柄,万不会再许节度使兼领。所以朝中必会有第二个重臣外放,虽然不知道会是谁,但一定是天子信任的,也是现在的某个宰相放任淮南后新进入相与自己竞争的人。
最重要方才崔铉说了那么多郑杨段薛的好话,不就是等着将这四人放出去吗,武宁就是天赐的好地方。但这事却不能崔铉主动推荐,那将会担下背友的恶名,白敏中的声名狼藉可不是他想要的。所以这必要天子指派才是,这样天子忌惮的结党一事也就彻底烟消云散。
何其之妙的主意,崔铉退回去后都快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马公公,淮南监军到底怎样了?直说庐州生变兴兵去讨,可这有些时日了,朕是未得消息的。此前崔郸因病不能理事,啧啧,监军勤于国事主政地方,朕心甚慰。方才崔相之言~,朕是想问,朝廷如是新遣派了节使,可还会病下」?李忱又是敲起了龙首,好一会却未回复崔铉,而是转过头来盯着马元贽满是讥讽的问到。
「呵呵,圣人,崔郸病了,是因李德裕而病。奴婢以为如今满朝并无李德裕余党,所以想来新的节使该是不会患病吧」?马元贽恭敬的回复着,但是这话却刺的李忱一愣,殿下的宰相也都垂首屏息,只当是隐形一般不听不见。
」哈哈,好,马公公啊,听言那陈权送了佛骨来?可是稀罕的呢」。李忱的声音尖厉了起来,大中三年了,还要忍几个三年?自己还能活几个三年?那一贯不大瞧的上的武宗可是三年便把权倾朝野的仇士良吓死了,自己如何不能?
「听闻圣人近来喜经文,每日皆命郓王入献手抄《金刚经》,哎,奴婢还是打算将那佛骨献与郓王呢,这般许是那经也能添了些佛意的」。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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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剑拔弩张陈权并不知情,他今日穿戴齐整领兵出了彭城,激动的几乎无法自制。
王康遣人先行来报,李德裕被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