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昼断狱以百计,夜理书以石计(2/2)
又或许是下面的人在搞鬼?
自己的确是丞相,可那么多战死功勋,自己就算想要一一核实,也分身乏术啊!
「陛下,臣以为也许其父乃是逃卒,所以未曾载册。」
李斯战战兢兢道。
「朕不要你以为,朕要的是一个肯定的答复结果。」
嬴政勃然大怒,瞪着李斯,呵斥道。
「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李斯心中有些凄苦,该来的终究是躲不开啊!
哪怕自己说出再多理由,陛下若是不听,又有何用?
「为国捐躯者,皆为大秦帝国之功勋。」
「大秦律,凡战死疆场者,爵晋一级,田百亩,宅一座,钱五贯。」
「你说逃兵是吗?」
「大秦律,一人惧战逃跑,株连全家,他们家何以安然无恙?」
嬴政看着李斯,怒喝道。
「回陛下,可能登记载册,有所遗漏,也未可知啊!」
李斯情急之下,未曾细细思量,脱口而出道。
只是刚说完,他便后悔了。
「大秦律可是你主持编修,依律有功之士,漏载编策,何罪也?」
嬴政质问道。
「回陛下,当斩手。」
李斯咽了咽吐沫,不由心跳加快。
「去查查白马县人丁薄与功爵薄。」
嬴政对赵忠道。
「臣,遵旨。」
赵忠拱手一拜,立刻急匆匆的再次离去。
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闷的气氛之中。
每个人的心情都沉甸甸的,生怕引火烧身。
大约三刻钟后,赵忠又回来了,对着嬴政一拜道:「回陛下,已查实。」
「说吧!」
嬴政感觉有些心烦意乱,虽然心中很清楚,朝廷政令本身是好的,但到了下方,当地官吏上下沆瀣一气,欺上瞒下,屡见不鲜。
但无意中发现,他还是非常愤怒,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回陛下,白马县鱼水乡阿狗,因屡立战功,擢升屯长,受封三等簪袅爵。」
「而白马县户籍所载,其人未亡,仍在军中效力。」
赵忠拱手一拜道。
「哈!哈!哈!」
嬴政笑了起来,只是笑声很冷。
「这不可能,我父已经战死十几年,若是还活着,岂会十几年来书信全无?」
阿鹿脸色大变,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道。
「那请李丞相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明明死了十几年的人,何以还在为帝**中效力?」
嬴政撇了一眼李斯,声音慷锵有力道。
李斯脸色苍白无比,混迹官场数十年,他心中已然猜出个七七八八。
对于官场这些龌龊之事,他又岂能不知?
「回陛下,这些人丧心病狂,以假充真,欺上瞒下,实乃十恶不赦之罪。」
李斯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对着嬴政道。
「好一个丧心病狂,好一个以假充真,好一个欺上瞒下,好一个十恶不赦啊!」
「这便是大秦帝国的股肱之臣啊!」
嬴政一语双关,讽刺不已道。
「陛下息怒。」
文武百官莫不俯首,齐声高呼道。
「陛下,这些人藐视陛下,践踏国法,寒天下人之心。」
「若不严惩,国法何存,天威何在?」
「恳求陛下彻查,以正朝纲,以匡社稷。」
王翦对着嬴政一拜,声音洪亮道。
「恳求陛下彻查,以正朝纲,以匡社稷。」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道。
「十几年了,若非今日误打误撞,此等荒谬之事,是否永无真相大白之日?」
「谁能告诉朕,这样荒谬可笑之事,大秦天下还有多少?」
「朕日夜以继,呕心沥血,严格律己,自继位以来,二十多年如一日。从未有一日懈怠,昼断狱以百计,夜理书以石计。」〔一石百斤〕
嬴政声音宛如洪吕大钟,敲打着众人的内心。
「陛下勤政爱民,天下之福,社稷之幸。」
文武群臣再次齐声高呼道。
「大秦万万里山河,若什么都要朕来管来做,朕要尔等何用?」
嬴政重重拍了一下木案,发出一声轰隆巨响。
「臣等有罪,陛下息怒。」
文武群臣再次开口道。
「廷尉王琯何在。」
嬴政大声喝道。
「臣在。」
王琯立刻挺起身板,拱手应道。
「给朕彻查,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处死,满门逐放中南。」
嬴政厉声喝道。
「臣谨遵陛下圣喻。」
王琯立刻领旨道。
「贪欲世人皆有之,但终归要有个底线。朕今日把话说明白了,若是尔等不知进退,那休怪朕不念及君臣之谊。」
「鱼肉百姓,贪墨粮饷,觊觎功勋,知法犯法者,查一人,朕便杀一人。查一双,朕便诛一双。」
「朕还就不信了,这大秦天下,就杀不出一个朗朗乾坤来。」
「究竟**更诱人,还是朕的屠刀更生畏。」
嬴政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对着满朝文武强硬无比道。
「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一个个脸色苍白,对着嬴政一拜道。
「敕令,丞相李斯,不谋其政,御下无术,渎职惰工,荒度国事。禁足三月,罚俸一年,以儆效尤,以安天下。」
嬴政冷冷道。
「臣,领旨,谢陛下天恩。」
李斯连忙叩首一拜道。
李斯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暗道侥幸。
「御史大夫冯去疾,身负监察百官职责,毫无察觉。上不体君忧,下不恤民愤。禁足一月,罚俸半年,以儆效尤,以安天下。」
「御史丞百里华,自先祖百里溪襄秦,数代皆侍秦。擢升百里华代掌御史大夫职责,统领御史台,纠察百官。」
「廷尉王琯,暂代丞相职责,统帅百官,助朕理政。」
嬴政再次做出了决断,大声喝道。
「臣遵旨,谢陛下天恩。」
「臣遵旨,谢陛下天恩。」
「臣领旨,谢陛下天恩。」
王琯与百里华,冯去疾一同站了起来,走到殿前,对着嬴政拜道。
「殿试继续。」
嬴政冷冷道。
下方文武百官,无不战战兢兢。
陛下圣怒之下,丞相与御史大夫皆倒了大霉。
「你一片孝心,实在难得,朕准了你的请求。去吧!朕会为你父亲讨回公道,绝不会寒了大秦锐士之心。」
嬴政目光看向了阿鹿,郑重道。
「草民谢陛下天恩,草民告退。」
阿鹿再次躬身一拜,然后便缓缓离去了。
「下一位。」
赵忠再次高声喝道。
咸阳宫外……
一名穿的破破烂烂,满脸脏兮兮,尽是污垢,嘴唇干裂的男子,步伐漂浮朝着咸阳宫大门的守卫走了过去。
「止步,咸阳宫禁止乱闯,否则格杀勿论。」
一名当值守将,当即拦下了此人,呵斥道。
「将军,小人是前来参加金科会试的考生。」
男子虽然脸上脏兮兮,衣衫褴褛,但声音却格外年轻,由此可见其年龄并不大。
「金科?会试?就你这个德行,还想入宫?你就不怕惊扰陛下圣驾,将你当场格杀?」
这名当值百将鄙夷的看着男子,嘲讽道。
「死亦何惧哉?陛下诏书可并未说落魄之人,不能会试吧?」
男子苦笑,叹了一口气道。
「陛下是没说,可你这幅德行,如何能入皇宫?你不怕惊扰陛下圣驾,被处死,本将还怕呢!」
百将心中佩服男子的勇气,但他却并不想冒险。
「将军,求你通容一二,小人一路乞讨,不远千里赶来咸阳,三日水米未进。」
男子躬身拱手对着这名百将一拜,请求道。
「滚……否则本将治你一个擅闯皇宫之罪。」
百将冷冰冰道,眼神锐利的看着男子,毫不留情道。
男子内心凄凉无比,今日若不能进宫参加会试,只怕自己便要丧命于此了。
左右都是死,自己还有什么好怕?
「若小人一定要进呢?」
男子眼神坚定,挺直了身板,倔强道。
「吆喝,还来劲了吗?弟兄们……」
百将满脸轻蔑之色,开什么玩笑,这里是什么地方?强闯?取死有道也。
「喏。」
一群手持长戈的甲士当即围了上来,将男子团团围了起来,寒光闪闪的兵戈对准了男子。
「要么杀了小人,要么就让小人进去参加会试。」
「陛下求贤若渴,若小人死在宫门之外,天下人耻笑也。」
男子几乎用出了全身力气,大吼一声,然后一步又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挡在前方的甲士,一时间也不由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断后退。
「今日乃大喜之日,金科会试,不宜见血。打他一顿,有多远扔多远。」
百将也不是吃素的,自然明白男子话中的威胁警告之意,当即下令道。
本就饿的前心贴后背的男子,哪里是一群如狼似虎的甲士的对手,很快就被一群甲士殴打在地。
一群人用脚不断踢打着躺在地上,宛若死狗的男子。
男子目光绝望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咸阳宫大门,内心涌起无尽的悲戚。
就差这么一点,就差这么一点了……
身体上的疼痛之感,他早已感觉不到了,嘴角洋溢出血迹,他却浑然无觉。
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咸阳宫的大门,满脸不甘之色。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娇喝声响起,一名身穿彩衣的少女对着众人喝道。
「你是何人也敢多管闲事?」
百将看着少女侍女装扮,并未放在心上。
「瞎了你的狗眼,我乃护国公府,长公主殿下之近侍女官蝶儿。」
女官蝶儿看着这名守卫,一脸傲然之色道。
百将脸色一变,然后朝着不远处看去,果然一辆豪华马车停在不远处,一群甲士仆人守候一旁。
「啪……」
百将打了自己一嘴巴子,脸上堆满笑容道:「原来是蝶儿姐姐啊!不知小人有何,可以效劳的地方啊?」
「让他们住手,为何伤人?」
蝶儿看着凄惨无比,躺在地上,眼神看着前方的男子,娇喝道。
「姐姐有所不知,此人胆大包天,强闯皇宫禁地,小人只是略惩一二。」
百将脸上都快笑出了花,只是满脸胡须,却让他显得格外狰狞。
蝶儿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吧!惊扰到殿下,你吃罪的起吗?」
「兄弟们撤。」
百将立刻开口喊道。
一群甲士立刻停下了动作,不再殴打男子,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之上。
蝶儿见此,便转身离开了,朝着马车走去。
「算你好运,赶紧滚。」
百将冷笑道,然后不再理会男子,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马车。
马车缓慢的朝着这边行驶过来,很快就来到了宫门处。
车门打开,赢元曼从车子中走了下来,锦衣飘飘,风采照人。
「拜见长公主殿下。」
百将与守门甲士立刻齐声高呼,一拜道。
「免。」
赢元曼声音宛若玄音,十分轻柔灵动。
公主殿下?
原本目光呆滞躺在地上的男子,顿时好似抓住了救命草,宛如起死回生一般,直接麻溜无比的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大声喊道:「公主殿下留步……」
赢元曼闻声而止步,转身看了一眼被甲士隔于十米开外,脏兮兮的男子。
「你有何事?」
赢元曼疑惑不解,她原本可以不必理会,但天性的使然,她并未如此,而是耐心问道。
「求公主殿下垂怜,带小人入宫参加金科会试。」
男子不停的叩首,苦苦哀求着。
这……
赢元曼有些迟疑,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名男子的底细,岂能随意带入皇宫之中?
若是刺客怎么办?
「你是来参加会试的士子?怎么会落得如此凄惨?」
赢元曼虽天性善良,但却并不愚蠢。
男子一听,顿时明白了,连忙道:「公主殿下,小人陈平,乃三川郡阳武县户牖乡人士。」
「为了入咸阳参加会试,因为路遇劫匪,盘缠尽被掠走,一路乞讨而来,方沦落如此境地。」
陈平低着头,不敢擡头,如实回禀道。
「取纸笔,让他写出来。」
赢元曼自然不会轻易相信,真假一试便知。
蝶儿立刻领命,从马车之中取出纸笔,来到陈平面前,递给了他。
陈平立刻接了下来,直接跪在地上,将纸张摊在地面的石板上,挥笔洋洋洒洒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陈平脏兮兮满是灰尘的双手,高高捧起纸张,放在头顶之上。
蝶儿接过纸张之后,立刻返回,递给了赢元曼。
赢元曼接过纸张,不由眼睛一亮,好俊秀的字啊!
若人如其字,锦绣之才也。
父皇求贤若渴,不妨一试。
「放他过来吧!」
赢元曼对着守护一旁的甲士道。
嬴政黑着一张脸,看着考生离去。
下方文武百官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异常,生怕触怒陛下。
赵忠也是无语,这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有些字都认不全,有些看过几本书,有些上过几天学院,都来瞎凑什么热闹?
你们这是要有多大的心,才有勇气站在这平天殿上?
就不怕触怒陛下吗?
过了一会,看没有人上来了,嬴政有些不耐烦道:「没了?」
会试了数百人,能堪重用者百不存一。
大多只堪就任一方小吏,难登大雅之堂。
「臣,去看看。」
赵忠拱手一拜道。
然后便朝着大殿外走去,走出平天殿后,看着广阔的广场,赵忠皱了皱眉头。
「都没了吗?」
赵忠对着一旁的内侍问道。
「回宦者令,没了。」
内侍对着赵忠遥遥拱了拱手道。
赵忠心中一沉,然后便转身回到了平天殿,来到嬴政身前,压低声音道:「陛下,没了。」
没了?
嬴政脸上阴云密布,平天殿内安静的可怕。
「陛下,长公主求见。」
大殿外,一名郎将走了进来禀报导。
元曼来了?
她不是一直都不肯回宫见朕吗?
「何事?」
嬴政眉头皱了皱,这平天殿乃议政之地,后宫女眷不可随意踏足。
「回陛下,长公主送了一个人过来。」
郎将连忙道。
「人?什么人?」
嬴政怔了怔神,有些纳闷道。
「长公主说是前来参加会试的士子,被宫门守卫挡在了外面。」
郎将将公主的原话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
「宣。」
嬴政口中蹦出了一个字。
「喏。」
郎将领命之后,便立刻离开了平天殿。
走出平天殿之后,郎将来到赢元曼面前一拜道:「长公主殿下,陛下宣召。」
赢元曼笑了笑,却没有丝毫迈开脚步的意思,而是对身旁的陈平道:「你可以进去了。」
「草民陈平叩谢公主殿下,今日之恩,陈平必当永生铭记。」
陈平立刻跪了下去,对着赢元曼叩首一拜,然后发自肺腑道。
「去吧!为大秦帝国效力,就是对本宫最好的报答。」
赢元曼说完,便带着仆从侍女转身离开了。
「恭送长公主殿下。」
郎将与陈平一同拱手一拜道。
陈平低着头,目光瞄着赢元曼的背影,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直至赢元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陈平方才站了起来。
我陈平一定能够出人头地,所有人看不起我陈平的人,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们一定会后悔,我所承受的屈辱,必将百倍奉还。
陈平埋着稳健的步伐,一步步登上长长的石阶。
走上石阶之后,印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
「平天殿。」
看着高阁大门匾额上的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他的目光露出坚定之色。
陈平虽然衣衫褴褛,但他仍旧用脏兮兮的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在满朝文武震惊的注视下,挺直了腰板,垂首慢步的走在平天殿的大道之上。
这……
这……
这是士子?
这是学子?
确定不是来讨饭的吗?
满朝文武下巴都快惊掉了一地,看着陈平。
陈平每走过一个地方,百官无不皱眉掩鼻。
刺鼻的酸臭味,让他们几欲作呕,只是碍于陛下威仪,他们不敢造次。
只能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纷纷掩口捂鼻。
陈平置若罔闻,如入无人之境,神态自若,有礼有矩的走到殿前,对着高坐,王座上方的嬴政躬身一拜道:「草民阳武陈平,拜见陛下。」
「参加会试,如此装扮,成何体统?」
「你就不怕朕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嬴政板着面孔,声音不冷不热道。
「回陛下,草民不怕。」
陈平神态自若道。
「噢?天下人皆畏朕如虎,为何唯独你不怕吗?」
嬴政疑问道。
「陛下求贤若渴,广纳天下英才。扫**而制八荒,击胡狄而平百越。草民虽长居阳武,仍有耳闻。」
陈平低着头,言辞之间,充满了敬意。
「那你就不怕传闻为虚?」
好话人人爱听,嬴政自然也不会例外,只不过也仅仅是听听罢了,并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大秦帝国依法治国,凡事皆有法度可循。有功则必赏,有过则必罚。草民衣冠不整,仪态全无,皆事出有因。」
「以陛下之英明神武,必不会为难于草民。」
陈平言谈话语之间不乏恭维之词,却又不易让人察觉,符合情理之间。
「所言有理,那朕就赦免你衣冠不整之罪。」
嬴政十分大度道。
「谢,陛下。」
陈平再次拱手一拜道。
「说说吧!你都有哪些才能啊?」
嬴政看着陈平,疑问道。
「草民一路乞讨而来,风闻陛下举兵征讨月氏,不知是否为真?」
陈平并没有回答,而是反过来,求问道。
「不错。」
嬴政也没有隐瞒,此事也非绝密。
「月氏地处西北,地广人稀,东接匈奴,西临羌夷。」
「兵强马壮,引弓之士,二十万众。」
「以帝国之强盛,灭之不难,却耗资甚广,得不偿失矣。」
「草民以为,陛下应当断祁连以拱卫陇西,筑雄关以遏制胡狄。」
「如此,不出百年,月氏失去祁连以西肥沃之土,必将不战自溃也。」
陈平侃侃而谈道。
「此绝闭毒计虽好,但实施起来并不容易。无论人力还是财力,同样耗费甚广,区区月氏不足道哉。」
「而且一百年太久了,朕等不了那么久。」
嬴政当场批驳了陈平之策,毫不留情面道。
「……」陈平。
原本自信心爆棚的陈平,顿时心中一紧。
「陛下,我华夏与四夷征战数千年,浩瀚山河,非一日之功啊!」
陈平有些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失败了吗?
「夏之四夷,何其强也?商之四夷,节节败退,周之四夷,闻风则遁,秦之四夷,尽皆当灭。」
嬴政十分强硬,似乎对陈平的话根本就不认同。
陈平脸色微变,脑海苦思凝想。
怎么办?
就这样认输了吗?
真的好不甘心啊!
「陛下,草民愿出使滇地,说服滇王归秦。」
陈平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要么一鸣冲天,要么堕入深渊,永无翻身之地。
「勇气可嘉。」
「滇国乃楚国大将庄硚所建,楚为秦所灭,你出使滇地只怕楚人便会杀你泄愤,只会白白送死啊!」
嬴政看着陈平,神色严肃道。
「大丈夫生于当世,死有何惧哉?若能为帝国捐躯,若能为陛下尽忠,草民死而无憾也。」
陈平坚定不移,拱手一拜道。
「好,若你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滇地入秦,免刀戈以涂炭,朕便赐你左庶长爵,拜上卿,荣尊天下,显赫一方。」
嬴政笑着道,抛出了一个巨大诱惑。
陈平目光闪烁着精光,这一切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
「草民若不能说服滇地入秦,愿死于滇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陈平大义凛然道。
文武百官无不动容,心中皆生出了紧迫之感。
这人为了讨好陛下,真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疯了……
全疯了……
嬴政目光炯炯有神,看着陈平,颇为欣赏,的确是一个狠人。
自然听出了陈平的弦外之音,若大秦使臣亡于滇地,那大秦帝国便能师出有名,攻伐滇地,让天下人无话可说。
「敕令,封陈平为大秦帝国典客寺招抚使,秉节杖,持国书,出使滇国,专司招抚西南夷。」
嬴政直接下旨,钦点道。
「臣,领旨。」
陈平当即喜极而泣,领旨谢恩道。
典客寺招抚使,官职虽小,可对自己而言,无疑是踏上了青云之阶梯的第一步。
「你先下去吧!好生修整一番,明日便动身吧!」
嬴政看着脏兮兮的陈平,声音不容拒绝道。
「臣,遵旨。」
「臣,告退。」
陈平再次一拜,然后便缓缓离开了平天殿。
「退朝吧!」
嬴政看着陈平离去,然后也站了起来,轻声道。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平天殿,朝着内殿祈天殿走去。
「陛下有旨,退朝。」
赵忠高声喊道。
「恭送陛下。」
文武百官当即拱手一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