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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亲情无法拷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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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角落有些灰旧的沙漏挟裹着时间在细沙中渐渐流逝。

屋外阳光愈发明媚刺眼,洒落无数斑驳影点于大厅内,将陈牧的半个身子笼映在奇幻般的光影里。

轻轻摇晃着杯子里细尖茶叶,许舵主望着男人俊美的侧颜若有所思。

「不会真的让我去当太监吧。」陈牧心下蓦地一突。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许舵主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但眼神却漾动着认真之色。

尽管她是女人,长相普通柔弱,但那蕴含着劲道的魁梧身姿在客厅内犹如一头含着暴虐气息的母狼,给人莫名一种心理上的压迫性。

陈牧知道这女人心机城府很重,在给出任何建议时都藏有阴谋。

「免谈。」

男人直接拒绝。

许舵主看着细尖茶叶缓缓沉底,也不强行劝说,幽幽道:

「虽然双鱼国有我们天地会的分部,但对于皇宫密事了解的并不太多,且多是无稽传言,我只给你讲我认为是真实的事情,至于你如何判断在你自己。」

「请讲。」

陈牧洗耳恭听。

许舵主道:「你先说一说你知道的传闻,关于王后和公主或者其他。」

陈牧点了点头道:「双鱼国曾由巴氏创建,而掌权者为女王,母系为上。直到百年前双鱼国发生政变,摄政王延文玉谋反,成为新王。

当时的最后一任女王在临死前将所有的宝藏封印隐藏,并下了诅咒,唯有正统皇女才能打开其宝藏。

奇怪的是,自此以后双鱼国皇室便再未生下过女孩,宝藏也一直被埋藏至今。

如今双鱼国的国王叫延图鲁,原本也算是一位明君,可惜因为病重一直卧病于床,据传闻是他后来娶的新王后在背后下的毒手。

白雪儿公主是国王原配夫人收养的女儿,自新王后上位后便被逐出了皇宫,但也有人说她已经死了。不过,之前葫芦七妖告诉我,他们曾一直在一起……」

听着陈牧娓娓陈述,许舵主纤细的手指富有节奏的敲打着自己的大腿,眼角的笑意渐次盛开。

「看来陈大人所知道的也不过是一些公开的情报而已。」

陈牧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试探与质疑,淡淡道:「我可没想着对你隐瞒,我知道的就这么点。哦对了,我还了解到当年许贵妃在入宫前去了双鱼国,具体做了什么我并不知晓。」

这时客厅外出现了一位身形单薄的侍女,似有要事汇报。

许舵主瞥见她,挥手示意对方进来。

侍女手握着一截蜡封的小巧竹筒,快步来到许舵主身边俯身贴耳低声说了几句,递给竹筒后便悄然退下。

许舵主神色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但男人能明显感受到空气的流动略有些停滞,彰示着女人内心的情绪波动。

女人沉思片刻后望着陈牧说道:「那我把我知道的说给你听吧。

白雪儿公主是原王后从月落神女湖捡来的,自出生时便患有怪病,皮肤头发皆白,身子极为虚弱,需常年灵药护养,几乎来说就是一个药罐子。

到十八岁那年,白雪儿公主便居住在特定的居所内,甚至宫内的人都鲜有见过她的。

据说当年国王为了给她治病,曾派出一支军队前往夜妖世界,这支军队的首领则是靠山王的儿子南铮,可惜这支军队后来失踪了……」

听到这里,陈牧心中一动。

他想起自己之前与夏姑娘在夜妖世界逃离时,遇到的那具干尸御林卫大将军南铮!

原来南铮进入夜妖世界,是为了给白雪儿公主治病。

陈牧内心叹息。

原本年纪轻轻该有大作为的,却死的如此随意,只能说昏君坑良臣。

等等!

陈牧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当时南铮率领一支队伍进入夜妖世界,那么他不可能前往大炎,也就是说……

在双鱼国也能进入夜妖世界?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陈牧直接询问:「夜妖世界在双鱼国也有入口?」

许舵主笑道:「看来你并不知道,夜妖世界就在双鱼国内。」

「这不可能!」

陈牧一怔,随即摇头道。「我明明看到夜妖出现在大炎风华城。」

许舵主解释说:「夜妖只是夜妖世界的一个活动入口而已,它去任何地方都改变不了夜妖世界的位置。无论什么类型的空间世界都是在固定的范围内,你总不能以为可以随便移动吧。」

陈牧脸色隐隐变得有些怪异。

这么说来,薛采青假如真的是被夜妖劫持到夜妖世界,那现在极有可能就在双鱼国境内。

老天爷终究还是给面子啊。

让他无形间有了救对方的一个可能性。

许舵主指尖把玩着装有情报的小巧竹筒,继续说道:

「老国王病重卧床,王后掌控权力,但朝内有不少官员对她很排斥,使得一些重大国事决策她不能独断。」

陈牧道:「双鱼国王后想要效仿大炎太后,但她的政治手段还是欠缺。」

「没错,她没有那样的能力。」

许舵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是现在老国王在她的手里,使得一些人不敢轻举妄动,稍有过激行为可能会让局面无法收拾。

即便无论在朝堂还是在民间,王后的口碑很不好,但这无法阻止她的权力一点点扩张。

到如今甚至连靠山王南赫山都有意偏向于她。相信再过几年,她会是第二个大炎太后。」

还是有些手段的,连靠山王都拿下了。

陈牧蹙着眉尖儿有些意外。

不过双鱼毕竟也只是一个弹丸小国,没有大炎那么复杂。

陈牧轻轻将褶皱的衣衫一角捋平,想了想问道:「那么关于白雪儿公主呢?她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另外双鱼玉佩你知道多少?」

「白雪儿公主被王后追杀而逃离皇宫,过程被葫芦七妖救,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许舵主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明亮的眼睛看着陈牧缓缓道。「可问题是,没有人亲眼看到白雪儿公主逃出皇宫。也没人在宫内见过白雪儿公主。」

「如果雪儿公主没离开皇宫,葫芦七妖救的又是谁?」

陈牧提出质疑。

许舵主学着陈牧做了个耸肩动作:「我怎么知道。」

陈牧侧头望着厅外的湛蓝天空,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根据葫芦七妖的说法,他们当年在逃跑时被雪儿公主所救,才有了这番恩情。

如果连他们都未能分辨出救出的雪儿公主是真是假,那这个伪装之人太可怕了。」

「其实你想说的是,这会不会是王后设的局,对吧。」

许舵主看穿了男人的心思。

陈牧面无表情的点头:「雪儿公主在民间和朝堂的名声很好,若一直囚禁她,便会有人进行营救。索性让雪儿公主逃出去,转移注意力。

作为雪儿公主为数不多的朋友,葫芦七妖的作证可以让人们相信雪儿公主真的逃出了皇宫。」

「那你觉得,葫芦七妖有没有可能骗你呢?」

许舵主问道。

陈牧偏着脑袋凝视地上斑驳光影,手指轻轻摩挲着锋利而硬的桌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葫芦七妖里也就老二比较聪慧,其他人的智力显然比较憨。

老二最厉害的便是听觉与视力。

但不巧的是,在救出雪儿公主后他的听觉和视力皆受到了损伤,导致他无法精确判断很多事务,否则当时也不会被他给轻易抓住。

这么一来,被救出的公主确实很难判断其真假。

「让我们把一些线索理一理。」

许舵主为陈牧换了一杯茶水,坐端了身子。「双鱼女王临死前立下诅咒,只有正统皇女才能打开宝藏,但葫芦七妖又是打开宝藏的关键。联想到葫芦七妖的身世,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听到对方有意提示,陈牧脑海中隐隐抓住了一道亮芒。

葫芦七妖的身世充满了传奇色彩。

是当年瑶池七位圣女候选人在进入月落神女湖试炼时,误入了一座神秘之境,结果被妖王强行占有,从而生下了七个葫芦妖。

而坊间一些传闻说,双鱼国的宝藏就在月落神女湖内。

如果是真的,那是不是有一种可能性,当年瑶池七仙子误闯入的神秘之境就是藏有宝藏之地。

那个所谓的妖王,是宝藏的守护者?

妖王若是死亡,那他的七个孩子便自然接替守护者一职。

想到这里,陈牧深邃的眸子盯着许舵主:「我发现我还是小瞧了天地会,在双鱼宝藏这件事,你们所了解的信息比任何势力都要多。可我不明白,区区一个宝藏就能让你们推翻大炎,创建新的王朝?」

许舵主莞尔:「在你看来,双鱼国的宝藏是什么?是堆积成山的金银财宝?还是灵宝法器?」

「无论是什么,都无法让一个超级大国覆灭。」

「你就这么肯定?」

「对,我就是这么肯定!」陈牧目光灼灼。「即便如今的大炎是一座随时倒塌的高楼,但也绝非随随便便轻易推倒。更何况有太后撑着,只要她不死,百年难倒。」

陈牧并没有夸大其词。

他虽然讨厌太后,但对方的能力却让他极为钦佩。

她的出现让大炎多延续了数十年的寿命,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只要活着,她就是大炎的顶天柱!

许舵主也不跟对方辩解,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或许是为了安抚百姓,也或许是为了双鱼国宝藏,摄政王延文玉在谋反后并没有杀死巴氏皇室宗亲,而是将他们留在王都,保留皇族称号。」

「留在王都就等于是被囚禁。」陈牧道。

「没错。」许舵主嘴角上扬。「此后巴氏皇族再也未能产下女婴,双鱼国宝藏也没法打开。

而在三十三年前,有一位皇子因不满王权更迭,于是秘密起兵造反,但最终还是被镇压了下去。

这位皇子的夫人当时正好怀孕,王后心善,便求情放了她,贬为庶民。」

「现在这位皇子夫人还活着吗?」

「早就去世了。」

「那她腹中的孩子呢?」

「也死了。」许舵主语气萧然。「因为难产,孩子和大人都没能保下。」

「命不好啊。」陈牧感慨道。

厅外明媚的天色被一层乌云渐渐抹去了光彩,黯淡了不少。许舵主怔怔注视,神情彷徨:「这世上,谁的命又是真正的好呢。」

陈牧眉梢微挑:「听你这语气,似乎你也有难言之隐啊。」

他对眼前这个女人了解并不深。

不过想想对方身为天地会总舵主的女儿,自出生时便肩负着反炎的使命,在躲躲藏藏中进行历练,比起其他女人确实少了很多快乐。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女人未来的结局注定很不好。

许舵主表情木然,转移了话题:「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是否也该坦诚一点,告诉我来双鱼国的真正目的。」

「你真的全说了吗?」陈牧似笑非笑。

许舵主冷讽:「谈生意和谈感情是一码事,一味的索取,别人也会厌烦,你说呢?」

面对女人的讽刺,陈牧笑道:「好吧,其实我这次来双鱼国主要是四件事。

一是见双鱼国老国王。

二是寻找双鱼玉佩的下落,关乎到我身边人的情况。

三,找一个叫珍珠的女人。这女人曾是南铮的妻子,在南铮失踪后她也一并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四,找一个赫云国的间谍,名叫元小珍,代号为穿山甲,她在京城杀害了南干国太子骆文海。」

听完陈牧陈述,许舵主眯眼冷哼:「你的事可真多。」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陈牧长长叹息一声。

许舵主嗤然一笑,看着外面的天色愈发低沉,淡淡道:「又要下雪了,这里的气候比较冷,待在房间里会暖和许多。」

「怎么,你们有大动作?」

陈牧笑道。

许舵主声音淡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办的事情太多了,很可能会影响到我们。我不想威胁你,只是你带着那么多红颜来异地,该为她们考虑。」

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样的威胁,陈牧必然反感。

但对于许舵主,他明白对方确实是出于好心提醒,笑着说道:「看情况吧,或许该小心的是你们。」

这句话将两人的立场拉开。

许舵主沉默不语。

时间静静流逝,缓慢中藏着迅疾,让温热冒着热气的茶水跟随天色一起转凉。

在陈牧准备起身离开时,许舵主道:「我会尽量帮你找人。」

这就是陈牧来的目的。

既然天地会已经渗透进了双鱼国皇都,便说明他们的眼线遍布颇广,寻人很便利。

许舵主知道陈牧的目的,尽管对方没有主动提出,但在一番思量后最终还是决定帮助对方。

有些时候,价值决定了投资的额度。

陈牧就是一块极有价值的宝玉,在他身上投资总是没错的,收获会很大。

「多谢,我也会考虑去当太监的。」

陈牧拱手笑道。

许舵主无视他的玩笑,表情认真:「你要见国王,要想寻求双鱼玉佩的真正秘密,进入皇宫是必须的。」

「我明白。」

陈牧轻轻点头。

……

与许舵主分别后,陈牧并没有回居住的小院,而是继续选择在街道上转悠。

许舵主说的雪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但气候确实转冷了不少。

阴沉沉的天空像是被脏兮兮的抹布拭过,让人极不舒服,心情也跟着沉郁。

陈牧在心底细致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假如短时间内找不到其他进入皇宫的办法,他也只能接受许舵主的提议去当太监。

许舵主既然有这提议,肯定暗中布置好了一切。

这是稳妥的方法。

不过眼下还是希望尽快见到洪知凡,把青萝和五彩萝的事情给解决了。

这两丫头完全就是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爆。

老天爷不允许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出现,也不会允许有两个完全一致的人存活。

双鱼玉佩的规则完全是正确的。

如果一味的拷贝,那这天下早就乱套了。

青萝和五彩萝的共生完全违背了天道自然法则,说不定某天会自行更正,让其中一人死亡。

防患于未然。

在事态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时,尽早找到解决办法才是正事。

陈牧内心坚信,肯定会有奇迹出现的。

也不知在街道上转悠了多久,快到傍晚时,陈牧终于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男人唇角笑容浮现,特意挑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巷静静等待。

很快一道纤柔的身形出现在他的身后。

「我说陈大美男,刚来双鱼国还没两天呢就四处瞎转悠,生怕自己不被盯上吗?」

曼迦叶撕下伪装的面具,脚步轻盈,背对着双手来到陈牧身边,艳丽的脸颊笑容捉狭。「还是说太想本姑娘了,所以特意引我出来。」

「红竹儿呢?」

陈牧很奇怪没看到那抹红色魅影。

听闻男人询问,曼迦叶故作伤心状,幽怨道:「原来并不是想我啊,是想念小竹儿。男人呐,总是喜新厌旧。」

说着,竟真从眼角拭下两滴水珠儿,泪眼婆娑。

这副委屈模样儿,倒是惹人怜爱。

陈牧揉了揉眉心说道:「没工夫跟你瞎闹,我想尽快找到洪知凡,我感觉你们有办法。」

「没有。」

曼迦叶摇头。

陈牧语气平静:「红竹儿对洪家带有恨意,对洪知凡也是以仇人相对,来到这里怎么可能不去找他。这两天你们应该就是在找人吧。」

「你只猜对了一半。」

曼迦叶玉钩似的幼嫩尾指将男人肩膀上沾有的枯叶轻轻弹去,笑靥如花。「我跟小竹儿早就分开了,她确实是去找洪知凡,而我则去办另一件事。」

「什么事?」

「怀念旧时光。」曼迦叶展开双臂舒了个懒腰,语调慵懒带着几分萧索。「毕竟是我老家,好久没来了。」

「你老家在王都?」

「正确。」

「现在还有亲人吗?」

「你说呢?」曼迦叶用一副看白痴似的目光瞪着他。「你要是能帮我找到一个亲人,我白让你睡十次都行。」

陈牧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方便带我去转转吗?」

「呵,不方便。」

「带路吧。」

「喂,听不懂人话?」

「带路。」

……

半个时辰后,在曼迦叶的带领下陈牧来到了外城一条较为破败萧条的街道。

这里居住的百姓大多都是些穷苦人家,住房简陋。

街道部分的房屋已经废弃。

一侧堆积着生活垃圾,远远走来就能闻到臭味,再加上牲口圈内的味道,很令人不适。

「就是这里了。」

曼迦叶指着一间坍塌大半的土屋,笑着说道。「小时候就住在这儿,母亲死后被李婆婆养着,她去世后,我便自己养活自己……其实就是偷东西。」

女人的神情并没有多少自嘲与悲伤,很是坦然。

陈牧看了良久,淡淡道:「小时候的你长得一定很丑。」

「你才丑!」

曼迦叶白了男人一样,冷哼道。「本姑娘大小就是美人。只不过故意把自己弄丑,毕竟这种地方很危险。」

确实很危险。

环境造就犯罪,生活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但凡长得漂亮些,下场都不会很好。

「知道那段时间我最幸福的是什么吗?」

曼迦叶也不嫌脏,跳上矮墙坐在上面,轻轻晃动着纤细曼妙的小腿指着旁边一座废弃的小院。「跟狗打架。」

「女汉子。」

陈牧坐在女人旁边,给予称赞。

较为冷冽的风吹动曼迦叶微卷的长发,打在男人的脸上有些稍疼与痒,还有沁人发香。

陈牧注意到她的脸颊有些泛红。

并非是害羞,而是长时间冷风吹拂下涌起的红。

「当时住在隔壁的这户人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日子过得也算滋润。」

曼迦叶低垂螓首,脚跟轻轻敲打着土墙。「他很喜欢他养的那条狗,有些时候会喂食几块煮好的肉。而我呢,看到这一幕就趁着主人不注意,跑过去抢。

你知道那时候我多少岁吗?还不到九岁,虽然看着瘦,力气却很大,胆子也肥……」

曼迦叶挥了挥纤细的手臂,很是得意。

陈牧没有说话。

世上可怜的人很多,比曼迦叶悲惨的大有人在,很难去同情怜悯对方。

况且这女人也不需要这些同情。

曼迦叶笑道:「为了争几块肉,我与那条恶犬卯足了劲攻击对方,它咬我,而我拿着木棍打它,虽然闹得一身遍体鳞伤,但终归是吃到了肉。」

「没得狂犬病你已经够幸运了。」陈牧低声嘟囔。

曼迦叶撅起小嘴:「不过那狗终究是厉害,有次差点被他咬死,肩膀上的一块肉都被咬没了。后来隔壁家搬走,我就很少吃到香喷喷的肉。」

「或许狗主人是故意看你跟狗打架。」

陈牧给出了答案。

人心恶者,总是喜欢拿弱者的生命去戏弄,来满足自己病态的快感。

曼迦叶与狗抢了那多次肉,狗主人不可能没看到。

观赏一个小女孩与自家的恶狗抢食,这样的戏剧性表演无疑会填补他内心的暴虐快感。

曼迦叶没有回应,一泓秋水眸子低头时静若清泉,与平日里毛躁嬉闹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劲装之下曼妙玲珑的娇躯此时显得颇为单薄。

「就没人欺负你吗?」陈牧继续挑起话题。

「有啊。」

曼迦叶娇艳妩媚的俏脸上染起灿烂笑意。「李婆婆去世后,欺负我的人也多了,有几个乞丐对我心怀不轨,不过我这人比较狠,你敢惹我,我就要了你的命!

我曾经把一截树枝插进一个流浪汉的眼睛里,也曾咬掉过一个泼妇的耳朵……后来就没人敢惹我了,很多人都叫我小狼狗,哈哈……」

女人笑的很开心,把昔日那段苦难的日子当成自己珍贵的童年回忆。

「后来呢?」

陈牧轻声继续问道,很自然的将曼迦叶的手握住,而后十指相扣。

女人微凉滑软的柔荑与男人温柔的掌心契合在一起,却并没有多少情感传递,只是单纯的产生共情情绪。

曼迦叶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眼神飘忽,似在回忆从前。

「后来我就被师父收养了,可能是看到了我身上的狠劲,教我修行,教我杀人。反正日子很枯燥,后来小竹儿出现,才有了点乐趣。」

「那你杀过多少人?」男人很好奇。

曼迦叶口吻带着一丝戏谑与嘲讽:「肯定比你想的要多,你也别幻想我是什么锄强扶弱的侠客杀手,只要接了任务,管他是不是无辜,杀了便是。」

「我没那么圣母。」

陈牧笑了笑,伸手将女人脸颊一侧吹乱的秀发捋在耳后,柔声道。「你能活下来我很高兴,毕竟这么漂亮的美人死了那就是暴殄天物。」

在男人心目中,曼迦叶的颜值是排列前三的。

带有异域风情的混血五官,以及长时间养成的冷魅气质,就像是一杯陈酿的葡萄美酒,越闻越迷醉。

「过分了啊。」

曼迦叶眼神警告,将手用力抽了出来。「真以为凭这点伎俩就想骗我芳心?我说了,你这些烂招对我没用。」

「你其实还是有点喜欢我的。」

男人一副自恋表情。

不曾想曼迦叶并没有否认,瓷白柔嫩的指尖轻抚着男人稍稍冒尖的胡渣,怅然道:

「红竹儿说,我是有些喜欢你的,毕竟这辈子只有你一个男人与我亲近,我也觉得是这样。可能是你小子确实长得很俊,也可能是孟言卿的缘故。」

「也可能我本身就有魅力。」陈牧补充道。

「或许吧。」

曼迦叶将螓首靠在男人肩膀上。「但要说爱,那是远远不够的,你太花心了,花心的让人恶心,可又吐不出来。我对你喜欢大于反感,但恶心大于爱。」

「这是我听过最有趣的表白。」陈牧乐了。

「所以啊……」

曼迦叶姣好的唇瓣凑到男人唇边,彼此间呼吸打在对方的脸上,暧昧氛围渐渐浓郁。「离我远一点!」

话音刚落,她一把将男人给朝后推了下去。

陈牧跌倒在了地上,灰头土脸。

女人发出了鹅叫笑声,前俯后仰,全然没有一丝淑女该有的形象气质,极是洒脱。

陈牧狼狈的站起身来:「能不能让我亲一口。」

「抱歉,不能。」

曼迦叶一边笑着给男人拍打身上的灰土,一边说道。「还是那句话,做朋友我很喜欢你,但做情人,我真的非常恶心你。咱两还是别越界的好。」

「听到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真怕你以后纠缠我,若真的收了你,我其他女人就危险了。」

陈牧长舒了口气。

而原本嬉闹的女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却敛去了娇颜上的笑容。

她无言的帮陈牧将身上的尘土拍打干净,低着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对我有了占有欲,你也尝试过用很多方法撩拨我。你喜欢收藏女人,收藏一些非常有魅力的独特女人,而我又能填补你的其他缺失口味。

我们两其实有时候性格很像,但不代表就相配。

陈牧啊,你这辈子是睡不到我了,多花些心思去追其他女人吧,比如神女什么的。」

这是一段来自女人很真挚的忠告和答案。

它就像是一把温柔的剪刀,将男人抛出的情线剪断,然后很贴心的打了个花结。

让本来感情无形升温的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在陈牧认识的女人里,曼迦叶无疑是最骚的那一个。

然而也是感情最冷的那一个。

看似风骚豪放的表面下,却冷冻着一颗孤傲的心,很难将其融合并打动。

陈牧也不再开玩笑,正色道:「如果某一天我有机会睡了你,那我肯定会很高兴,但如果睡不了也不要紧。只是我不希望某天我们会成为敌人。」

「还真说不准,世事难料啊。」

曼迦叶翻腕握起一把薄如蝉翼的长剑,细嫩的指肚轻轻滑过锋利剑身。

「记得师父曾经将这把剑交给我时,说道:身为一名杀手,如果想要活的久一点,就要学会如何用最锋利的剑刃刺穿朋友的喉咙。」

女人擡眼望着陈牧,如羊脂细腻雪白的脸在剑身的映照下透着几分冷魅。

「如果某一天我们真的是对手,若我手下留情,那我注定会死在你手里。不要怀疑,时间会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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