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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新书宣传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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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放晓亮、晨煦微照,四九城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高平川刚在洗漱,梁士诒便瞪着血红的眼睛来了,他不由得大骇:「梁先生,你怎么变成如此模样?」

「子渊兄,此书着实精彩,我昨天回去后一宿未睡,通盘阅览,足足熬了一个通宵。」梁士诒打着大大的哈欠,眼神间居然有说不出的亢奋,「为了不耽误文远兄刊印,我已把序写好,待他过目后就等刊行了。」

「你这是何苦?」高平川怪他,「我还要先和赵兄弟去书局询问刊印一节,有的是时间,你只管慢慢看便是!」

梁士诒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等不得,等不得!赵先生人呢?」

「一早和三德子去西郊骑马了。」高平川一边招呼梁士诒落座,一边吩咐下人赶紧添早点,「我要和梁大人一起用餐。」

说来梁士诒也是非常人行非常事。他早年曾在广州、香港等地读书,也算是有阜外游学阅历,1890年和1892年两次赴京会试不第后,对走科举正途颇有些心灰意冷,竟南归上海,搜罗一切新书和译本,研究财政、河渠、农业及掌故,想走洋务之路,不料居然歪打正着,不但在时务上大为精进,在科举上也如愿以偿,于1894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翰林院庶吉士,三年期满后为编修。当然,他出身一般,在朝中也无外援,算是不折不扣的黑翰林,外放学政想都别想,只能到国史馆这种清水衙门任职。

与一般文人自命清高不同,梁士诒虽贵为翰林,但因为研究经济、财政较多,对商人的看法迥异与他人,与高平川之间算是至交好友,平等论交,平时往来也十分频繁。这次恒顺行关外历险,他也是听说了,故而想来探望,不料却遇上了赵衡,更让他先睹了《列强战略》,昨晚上他又拿出在上海遍览新书和译本的势头,是故眼睛熬得通红。

「梁大人何来如此之早?」赵衡回来后一进门就看到了悠然自得的梁士诒。

「还不是你这书闹得?」梁士诒从怀里掏出一份文稿,「这是学生连夜写的序言,三易其稿,字字发自肺腑,不过仍觉得配不上这书。」

梁士诒这话,显而易见不只是谦逊,不惟高平川和郭广隆震惊,便连赵衡也颇为动容,他深深作揖下去:「衡何其幸也,能得梁先生如此赏识?」

「新学一节我其实多有涉猎,六七年之前,曾多方搜罗新书、译本,但从未有书像赵兄解说得这般透彻的。」梁士诒笑道,「子曰: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我曰:读《列强战略》后,其余西学纵横之书皆不必再读。」

「谬赞了,谬赞了。」赵衡大汗。

「听说赵兄今日要去寻访书局刊印?」

「是有此意。」

「此事包在我身上,国史馆印书较多,与书局熟悉,就按赵兄的意思,用最好的纸张油墨、最新式的西式印法、最考究的装帧。」梁士诒大笑,「想来届时洛阳纸贵,一定蔚为壮观,我意一万不够,最起码印两万。」

眼看梁士诒说得斩钉截铁,高平川却有点尴尬——他昨天还反对印量和定价来着。眼看高平川发窘,赵衡连忙打圆场:「哥哥不必自责,你也是谨慎起见,为了兄弟着想。印书只是小道,兄弟的本事在后面才看得出来。」

郭广隆听了也是连连点头,对他而言,高平川和赵衡不争起来就最好。

「印书一事,那就拜托梁先生了。不过这事费心费力,绝不能让梁大人白干。」赵衡突然笑起来,「我有个发财的主意,不知道燕荪兄有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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