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1/2)
「听说了么,要调几个护士来城中地道伤兵营里照看伤员。」
「重伤之人不都是送回河北大营么?为甚还要调护士来地道里?」
「你干嘛这么问?难道你不想有护士来照看咱们?」
「你这话说的,我犯傻啊我不想?但这是咱们想不想的事儿吗?之前一直没调护士来城中照看重伤之人,会忽然就调几个人过来?而且她们也不会愿意来城中。」
「不管愿不愿意,官府一声令下她们还敢违背?」
「你别说,她们还真敢违背。做护士的女子十有八九都是耶兄在军中为兵为将的,就算李都护和刘都尉也不敢违背她们的意愿。」
「好了,都别说了。我有确切消息,有几个护士愿意来城中地道伤兵营照顾伤员。不过照顾咱们是甭想了,她们照顾的都是那些受伤太重、都不敢送往河北大营怕颠簸下伤更重了的伤员。咱们这些轻伤的能远远瞅一眼就算运气了。」
「能远远瞅一眼也成啊!」
「你可别动歪脑筋。护士与营技可不一样,你若敢动歪脑筋,明天人家耶兄过来打死你都没人管!除非你跑到大食军营里。」
「我怎会动歪脑筋。不过他们来了赶着我去大食军营更好!我可不怕他们,就算杀不了大食摄政王并波悉林,也能杀几个大食兵。」
「不动歪脑筋就成。并波悉林不是大食摄政王,而是啥,啥,总督?对,我记得是这个官儿。」
「那也差不多。总督总督,啥都、督管着,听起来和摄政差不多。」
「可不一样。……」
「真要从河北大营调护士来这儿?」坐在洞口附近的史鼐问来探望他的米特道。
「我恍惚听到一点儿风声,但也不知确切消息。」米特回答。
「也不知唐姑娘是否会被调来。」史鼐嘀咕道。
「你在说啥?」米特没听清楚,忙问道。
「没说啥。」史鼐忙转移话题。「这几日又有啥事儿么?」
「还能有啥?和大食人继续打仗呗。」米特道:「我上次探望你是八日前、你休养第七日吧?这八日也没啥大事,就是继续钻地道攻打大食奴宅院,以杀大食兵为主。宅院是不是夺下、夺下后是不是守都不要紧,多杀几个大食兵最要紧。」
「有一次听苏教官嘀咕,好像最近的,嗯,交换比,对,交换比,就是咱们整支大军死多少个士卒、伤多少个士卒能杀死多少个大食兵、伤多少个大食兵。那次听苏教官嘀咕交换比还不错,刘都尉还算满意。」
「咱们这一队又打了七户宅院,夺下来三个,没夺下四个。夺下的三个中有一户坚守一天,实在守不住才撤退。总共杀了得有七十来个大食兵吧,咱们自己战死二十多人,重伤十多个。」
「不过咱们火一个战死的都没有,只是火长重伤送回河北大营了。现由丹夫代火长。」
「丹夫能代火长?」刚才一直没说话的史鼐这时惊讶地问道。就丹夫那个样子,一看就不像火长,能指挥十个士卒?
「他确实差点儿,但咱们火还有旁人能做火长么?四个新兵不必提,你在伤兵营不必提,我和雷诺还不如丹夫。」米特道。
「宋五哥呢?」
「大家都推举他代火长,但他自己不愿。众人没法子,只能让丹夫代。好在就二十多天,等夏叔养好了伤回来他就让出位置。」
「他那么爱说话,二位队正与苏教官得头疼了。」史鼐笑道。
「哈哈,已经头疼了。」米特也笑了。
「说来也是神奇,咱们火除了最开始的刘火长,还没旁人战死,上次去河北大营来的那四个新兵也一样。别的火都羡慕咱们,想进咱们火呢。」他又道。
「咱们火确实神奇。」史鼐接了一句,又想起一件事问道:「咱们队死伤过六成了吧?还不该全军去河北大营休整?」
「该也没法子呀。各军死伤都不少,接应之军也只能逐渐替换。苏教官说大约五六日后能安排咱们队去河北大营休整。」
「不过这段日子也不是只有二十个人和大食兵打。刘都尉将好些团拆散,把士卒补充到咱们这些和大食兵打过许多次的队。咱们队又来了二十来人,把战死的缺额都补上了。」米特道。
史鼐算算自己伤愈时间,觉得能赶上去河北大营休整前最后一战,笑道:「留在城中也不错,等我伤好了,在去河北大营前还能再打一次。」
「别碰见那支叛贼军,不,最好碰见那支叛贼军。」米特又道。
「甚叛贼军?」史鼐立刻问道。他没听说过这个词,不过已经大概猜到意思了。
「就是指那支伪装成咱们唐军将士、实则是投靠大食人的叛贼组成的军队。大家都叫他们叛贼军。」米特解释一句,又道:「咱们队七次出战路上都没遇到过叛贼军,但听其他队的人说遇见过。」
「叛贼军利用自己会说汉话、身为汉人突厥人的优势,这段时日几乎每日都进入地道中,伺机偷袭咱们大唐将士。虽然刘都尉嘱咐各军都要防备,但也有比较松懈的被他们偷袭,死伤不少。大家都切齿痛恨他们,恨不得将叛贼军所有人凌迟处死。」
「我适才最初说别碰见那支叛贼军,这是每次出战前陆队正嘀咕的,但我心里想碰见他们,将他们全都杀死!」
「确实碰见更好!他们远比大食兵威胁大,能尽早杀光最好!」史鼐也叫道。
「你也这样觉得?不愧是咱们这个火的。咱们火其他人也都想碰见叛贼军,将他们杀光呢。」米特笑道。
「咱们不是一火人,不进一个门。」史鼐大笑着回应。
他们又闲聊一阵,米特道:「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明日还要去打大食奴呢,得好好休息,可不能睡晚了。我把你扶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回去。」一边说着,史鼐一边就要站起来。他脚受了伤,本应一直躺在床上;但他躺不住,出洞是甭想,但总想坐在洞口待会儿——伤兵营的地洞离伊丽河不远,偶尔还能感受到一丝凉风,比污浊的地洞里好得多。今日就由米特扶着他来到洞口坐下。
「你快得了,再不小心伤到脚你又得在这儿待二十日,还是我扶你回去吧。」米特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他身边,就要扶起他。史鼐也没逞强。
但米特刚刚扶起他,还没向里走,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之声。米特与史鼐都有些好奇,米特遂扶着史鼐走了几步贴着洞口向外看去,就见到令人十分惊讶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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