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我太年轻了(1/2)
这年头,蜀都的出租车主要是以夏利和富康为主。也有一些本土出产的「夜明珠」混在里面。
据说「夜明珠」的汽车壳子材料很结实。有这样的说法,假如那年黛安娜王妃如果坐的是「夜明珠」,憋憋不得送命。
不过林义觉得可能更甚。就算出车祸不得死,单怕王妃早就气死求了。这么大个王妃,居然配置一辆连空调都没得的车子,不气死才怪。
比较牛逼的还是中日出租,这些马自达车子一般不得打街。就蹲在锦江宾馆、岷山饭店、蜀都饭店、金河大酒店里面。
有客就跑一趟,没客就摆龙门阵喝茶,稳稳的就把票儿挣了。
有段时间杨百万家族经常喜欢弄点动静出来,除了「狮子楼」火锅,还弄了30多辆四环素车子,专门为「高大上」的顾客服务,结果没几天也就「焉趴皮臭」了。
生意是用来做的,咋个经得起折腾哦。
现在「狮子楼」的战线应该收缩到极致了。
拦的是夏利,两人坐进去的时候,老司机有一下没一下的看关平。
林义问:「师傅你认得我这保镖吗?」
「哦,哦,难怪,原来是保镖啊,了不得了不得…」
到底了不得什么,林义没搞懂,关平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有一点懂了,老司机后来沉默不语,一直规规矩矩地开车。
赶到集合地的时候,好久不见的阳华「一身红」的等在路口。
红衣服、红裤子、红皮鞋,连墨镜边框都是红的,要是把头也染红,林义说不得不想认他了。
「那个女人被丢了呢?」
「呵~,人家在沪市享着福呢。」阳华走过来就搂着林义肩膀,然后半晌才说:「你又长个了。」
啧啧,对于华哥转移话题的尴尬,林义也假装不知道,也懒得再问那女人。
「关哥不是说,你需要钱么?怎么还有车了,合著你俩骗我啊。」看着一辆二手的吉普,林义觉得阳华过的不要太好。
出门可以吃鸡,回家还是可以吃鸡,一路还有吉普。
回答的是一个神秘的笑,然后说:「坐着了啊,哥带你们去吃好的。」
原以为阳华开小车能有本田摩托拉风,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你说加速度,都比不过我的脚步…
60的车速,有时候还半路熄火了。
后面关平实在看不过去了,在林义的配合下,拽拉托曳,才换了位置。
坐在后座,林义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摆放着有好多地图和报纸。开始还以为是寻宝用,但后来一看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全国地图和蜀都地图,各种都有好多份。
而报纸就更是一大摞了:《华西都市报》《蜀都商报》《蜀都日报》《蜀都晚报》《天府早报》,还有《蜀报》……
蜀都外面的报纸也有,比如:《南方周末》《环球时报》《参考消息》,《足球》、《足球周报》…
「你这些报纸都看了?」林义闻到这股墨香,一路的汽油味感觉驱散不少。
「入乡随俗,随乡随俗罢了。蜀都人都喜欢胸怀世界,出去吹牛不谈点国内外发生的大事,感觉都低人一等。」被逼到副驾驶的阳华指了指地图:
「家里墙壁上也挂了几幅,这在本地人眼里,我就是天天在看世界、看中国,是个有胸襟的人…」
「……」
合著买的都是充装门面的,而且13都是随车带。
~~
后世有个叫赵lei的歌手唱了一首很火的《蜀都》,描述的是玉林路上的景色和那个小酒馆。
在阳华的指路下,车子经过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玉林。不过让林义有些失望的,这完全就是一个城里头的村子啊。
来到田坝上,放眼望去,都是某些单位统一修建的宿舍,全是一样的楼层,一样的外墙,一样的颜色。
那些房子齐瞻瞻一模一样的垛在玉林的田坝头,就像是乡间联排别墅一样。
按阳华的话说:洋盘得很…
但作为后来人林义看来,嗯,还比不过那些「经济房」。
玉林里面搞了个卖干锅鸡杂的农家乐,这也是今天来的地方。
按照阳华在路上的吹牛,这里是千好万好。
下车后,林义大致打量了下,只见四周用竹子片片围起,顶棚是蓝灿灿的塑料布,人坐在里面,个个脸都是蓝调的。
干锅鸡杂生意非常火爆,火爆到让林义和关平有些瞠目结舌。不过外头的路上也热闹,你在里面吃鸡杂,拖拉机就在外面扑秃扑秃的跑。
「这就是你把牛吹破天了的地方?」这次关平也抗议了,开那么久的车,就是为了吃个农家乐,管它好吃不好吃,就是没档次。
拜托,农村呆的时间还少么?不过林义也算涨见识了,才95年呢,国内竟然就有农家乐了。
被两人一顿夹击,阳华后面怼了一句「吃了再说」就不说话了。
良心话,菜的水准确实可以。但林义和关平都在口头一直说一般般,把阳华搞得没脾气了。
后面他「生气了」,起身去了前台,回来后就把全兴大曲兑到长城干白里头。
不服输的后果很严重,三人都喝多了,打酒嗝,气泡带著白酒的味道从三个喉咙里面冒出来,弥漫了整个桌面,难闻得很。
这年头有一点好,就是不用怕查酒驾,关平虽然被逼着喝了很多酒,但是车子还是安安稳稳地回到了避风塘。
进棕北小区的时候,林义才知道阳华在这边买房了。问他房价贵不贵,回答是「跟捡一样」。
听到「跟捡一样」,林义不置可否,再怎么说,这里也是蜀都比较好的地方了。
不过到这里,林义也算明白了,他和那个女人应该是断了,实现了他当初「报复」的目的。
在避风塘棕北小区的巷口旁,有个「拉萨酒吧」,这是西/藏的一个叫央措的女人开的。
喝了点酒,林义两个在阳华的一顿唆使下,来到了这间「拉萨酒吧」。
央措和阳华熟悉,看来后者是这里的常客。酒吧没有林义脑海里想像的那些混乱,完全是一个清吧。
上面弹吉他的女人歌唱的很好,只见没一会儿功夫,阳华就送了好几次60的花篮。每次送一个,吉他女人就会说声「谢谢」。
几首歌后,阳华跟着那女人进了后台,而这时候关平也被他拖走了。临走前对着旁边的央措说:「帮我招呼下表弟。」
央措举着酒杯对阳华笑了一下,表示没问题。
看着林义一个人在那里自饮自酌,脸上的沉静和表现出来的年龄完全不符,央措来了点兴趣:「好听吗?」
此时台上是一个穿着藏服的男人,大帽子下满是胡须的脸,唱的是腾格尔的「我热恋的故乡」。
「还可以,」林义一直觉得,藏民和蒙古族人天生就是适合这类歌曲的。声音洪亮空旷,却又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特别适合有故事的人听。
有了切入点,两人慢慢熟络了起来。期间林义说她「你和别的酒吧老板不一样」。
她说「哪里不一样」,林义就说「根据我几十年的经验,你不太像个酒吧老板,或者说不是个合格的酒吧老板」。
听到「几十年的经验」,央措开怀一笑,畅饮一杯后说:「我五年前毕业于川大考古专业,好多人都说我太理性,要是对酒吧再进一步的「深度研究」,剖析人的欲望,生意会更加火爆。」
「为什么放弃了?」林义也回敬了一杯,好在酒的度数不高,就权当解渴了。
「开清吧只是一时兴起,我还是要回归自己专业里去的。」央措说她之所以认识阳华,就是两人在交流古董时相熟悉的。
林义问她,华哥是不是又搞了几单。对方开始只是笑,不过后面还是点了点头。
到此,林义总算明白阳华买车买房的钱哪来的了。
央措问他:「你年纪这幺小,怎么就出来闯荡了,你的穿着和气度告诉我,应该不缺钱的呀。」
「为了你啊,华哥总是在电话里把你夸的天花乱坠,世上少有,我就没忍住从京城过来了。」
虽然知道林义这话是捡好的说,但她对自己的还是挺自信的。
「来,把这杯喝完,我带你去吃点夜宵。」指了指两人酒杯里的剩余,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们呢?」站起身来,林义问了问去后台的两人。
「他们今晚不会回来了。」央措看了眼后台的出口方向,意味深长的笑着。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拉萨酒吧」,在门口,央措看着这招牌说:「这里耗尽了我对酒吧的所有热情,等哪天离开后,我再也不愿意踏入这种场所一步。」
对她的感概,或者「誓言」。林义也没较真,反正他很少来这种地方,因为获得不了什么成就感。
沿着「拉萨酒吧」往小区纵深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潘家园饺子」店,不过央措没打算停留,林义也只能作罢。
两人拐了个弯一直走,又拐了个弯一直走,才在尽头开阔的、有许多小吃的地方停了下来。
人很多,地方很嘈杂。
央措选了一个摊位,点了两碗酥油茶,还要了一大份麻辣烫,黑黑的锑锅下面是个煤油炉子,菜放多了半天不冒泡,就烟熏火燎地等着。
这次没再喝酒,只是一人喝了一碗酥油茶。不过可能是生意太好、太拥挤的缘故,两人基本是紧挨着坐的,在吃东西的间隙里,稍不注意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后来吃完了,两人又逛了会,往回走的时候,央措问:「你住的地方在哪里?」
这个问题可把林义给问住了,才来蜀都,大晚上拐了这么多地方,早就搞不清具体方向了,无奈地问:「你和我华哥熟悉,难道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住处,自然也不会想知道他的住处。」女人看着林义这副「没点办法」的表情,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了会,她也不说话,就直接带着林义走,又是兜兜转转,两人才在一栋楼房前停下。
央措仰头看着三楼,对林义说:「我的家在上面,嗯~」
嗯了一声,央措停顿了几秒才转过头盯着林义:「要不要上去坐坐?」
「好啊~」回答的很麻利。
如果不去研究内里,这女人还算比较满足自己的各方条件,林义才懒得拒绝。
没想到林义这么快答应,而且是没有任何情绪化的干净利落,女人有点意外。
突然的沉默里,两人一层一层的走着楼梯。到了三楼房门前,央措在昏暗的光线下通过门上的油漆倒影看着后面的人。
过了一会儿,才掏出钥匙开门。
把他请进去的时候,她还躬身为林义拿了双凉拖。那鼓鼓的,通过领子口可以看到,上面还布满着青色血管。
央措洗澡期间,林义也在打量客厅,布置很有女人的质感。而让他动容的是,里面好几件摆设,都是有年头的古董。
过了一会,她出来了,然后去房间找了一套衣服,放到林义身前:「这是我父亲来看我时穿的衣服,身高和你差不多,但比你壮实,可能穿的有点宽松。」
「嗯,」林义捞着衣服就去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央措正在喝红酒,看到林义过来,又拿过红酒瓶打算给他倒一杯。
不过林义一个跨步拦住了倾下去的酒瓶,然后在女人的注视下,夺过她手里的红酒杯,一饮而尽:「味道不错。」
女人笑了起来,然后把红酒瓶放回了架子间,对凑过来的脑袋也没躲闪。
任由他亲吻......
才退后一步,靠着后面的墙壁,觉着踏实了,才慢慢迎合他。
……
第二天蒙蒙亮,醒来的央措看着旁边熟睡着的好看的脸。
林义徐徐醒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央措半靠着床头的侧影,女人披着新的浴袍在看书。
「醒来了?」感受到林义的目光,央措侧头时,看到又披散下来的头发,伸出一只手从床头柜拿过一个头箍把头发束缚住。
「得走了呀。」林义打了个哈欠。
听到「得走了呀」,央措才反应过来两人才认识一晚上,合上书问他:「大白天的,你可以找到方向吗?」
「呃,」林义在脑海里回忆了下昨天的路线,感觉一团浆糊,只得在人家的注视下摇摇头。
「呵呵~」女人笑了下才说:「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老道呢。」
「我怎么感觉你在夸我?」林义又哈了口气。
「咯咯,那就当在夸你吧,」央措笑了会才停顿下来,感叹地说了一句:「昨晚还觉得你年轻,有负罪感,但......我才觉得我太年轻了。」
「…」
穿好衣服下楼,央措开着辆丰田把林义送到酒吧外面的一百米处:「你自已走吧。」
林义点点头表示感谢,下车后又是美好的一天。
酒吧外面只有关平一个人在等他,林义走过去问:「我华哥呢?」
「在家里赖床?」
「你怎么没赖床?」林义这话让关平脸一黑。
嘴角抽了抽,他能说什么。难道说「华子拉着我去,就是让我在屋外给他计时,看有几个五分钟?」
都被蚊子咬了一小半晚,关平在想,以后这事情不能讲「义气」了。
不过看到一脸困意的林义,又想起刚才离去的车子,关平嘴角又抽了抽,心里涌出几个字「林家基因」。
不过想起阳明那些人,踏踏实实的。关平觉得这几个混蛋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回到家林义又补了一觉,醒来时已是快中午了。
在客厅吃西瓜的阳华看到林义出来,突然指着林义就是一阵大笑,那突然迸发的笑声把对面的关平都吓了一跳。
「有这么好笑吗。」林义撇了撇嘴,也坐过来端起一块西瓜,啃了一口。
「没想到啊没想到。」阳华摇着头,不停感叹。
「没想到什么?」林义吐了两粒西瓜仔。
「没想到便宜你了。」阳华狠狠咬了一口,又说了一句招狠的话:「难道她喜欢老牛吃嫩草?」
「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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