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七章 所谓「天君」(2/2)
全力奔逃下,他们来到汝阴城北的一处密林。挨不下去的战马一匹一匹的倒下,原本的逃亡的五千多骑,只剩下千余兵将。
仍随在身边的只有本族的大将权翼、石越、张蠓几人,而吕光、毛当诸人皆死在了边荒战场。
「哈哈哈哈,败了,败于十九人手中。可笑,实在是可笑,想我大秦天王统帅的百万大军,竟会败于十九人手中……这世间还有比这还可笑的事?」
石越道:「只要大王回都,我等……我等……」
苻坚一脸讥讽的看着石越,既是讥笑他言语不出,也在讥笑自己大势已去。
权翼忽然颤声道:「我等必须继续行程,沿密林隐藏,请天王起驾。」
苻坚转头扫去,目光扫过众人,缓缓的点了点头。
然而,在他刚被亲卫搀扶而起时,一人白衣人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白衣白发,白发白衣,见着此人,人人脸色大变。
这个人他们永久都不会忘记,这个人他们永久都不愿想起,这个人他们永远都不想再见。
可纵然他们忘不掉,不愿想,不想见,他都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苻坚诸将与千余士卒,无人摆出迎敌的阵势,亦无人敢发一声,敢动一下。看见他,他们没有勇气,没有斗志,只有无限的恐惧。
苻坚颤声道:「是……是你!」
任意微微额首,淡淡道:「是我。」
苻坚忍不住浑身颤栗道:「你……你是谁?」
任意含笑道:「任意,任衡之,你也可称我为天君。」
「天君?」
「对!」
苻坚问道:「燕云十八骑以你为主?」
任意幽幽说道:「我虽做过不少惊人之事,却甚少做什幺正经事。十年前我收养了十八个孩子,接着好生教导他们十年时间……这是我做过为数不多的一件『正经事』。」
苻坚扬声惨笑道:「正经事,好个正经事,你一件正经事就把我大秦毁于一旦,想不到南朝还有你这样的神人。」
任意摇头道:「我可不是南朝人。」
听完这话,苻坚大声道:「你不是南人,既然你不是南人,那为何要……」
任意道:「我是汉人,那十八个孩子都是汉人,他们是我十年前在北地收养的汉人。」
苻坚看着他心神一怔,没有说话,所有人都似乎愣住了。
过了半晌,苻坚仰头,凄凉的一笑道:「原来如此,『燕云』所谓的『燕云』竟是由此而来,北地汉人,十年前的北地汉人,哈哈哈。」
任意道:「你无话可说了?」
苻坚深吸一口气,定睛看着他,道:「朕乃大秦天王,杀了我足以平复尔等族仇,朕只请天君放过我一众部下。」
「大王,我等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错,大王若去,我等自当继续追随左右。」
「誓死追随大王。」
苻坚擡手制止,死死盯着任意道:「天君能否答应朕这最后个要求?」
任意摇头失笑,道:「任某曾教导他们,血海深仇就该百倍千倍奉还,若我任意亲人遭厄,兴许我会让世人陪葬。」
这一番话听完,所有人如坠冰窟。
「你们都要死,这不是私怨,而是族仇!倘若不把尔等杀干屠尽,任某将心不平,人不静。」
语罢,任意缓缓擡起手来。
他们没见着那可怕的弯刀,但他们却见着了一只同样可怕的手。
随着他一掌按下,掌按虚空,忽地这一方圆所有事物皆为之一静,似束天地而万物不可动。
因为这只手融于天,掌于地,溶透了天地,掌控了生死,这只仿佛就是天地,这只手仿佛掌控了生死。
风定人静……
一静之后,风再复,无数人眼耳口鼻同时逬出了血花。
他们如落叶般飞起,如落叶般飘落,最后也如落叶般没有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