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 人畜无害苏安然(2/2)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东方尘死定了。
而且还是相当残忍的一种死法——窒息死亡并不会在第一时间就立即死去,而且东方尘甚至很可能最终死法也不是窒息而死,而是会被大量的血沫给噎死。而在他彻底死亡前的这数分钟内,由窒息所带来的强烈死亡恐惧,也会一直伴随着他,这种来自心灵与身体上的双重折磨,素来是被当作酷刑而论。
这对于东方世家这群认为「杀人不过头点地」的公子哥而言,委实相当震撼。
「苏公子,过了。」那名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的女藏书守,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但她却并未向苏安然发起进攻。
而是一手轻拍在东方尘的后背上,将其胸膜腔的空气尽数排出,甚至因为这一掌所产生的震荡力传递,东方尘被堵塞住咽喉的血沫,也得以尽数咳出。
尔后只见这名女藏书守的右手顺势一滑,真气便被源源不断的渡入到东方尘的身体力。
因为本就是同源真气,所以东方尘体内的真气并未产生反击,而是被彻底激活,然后开始顺着他的运功路线行走,快速的护住了东方尘的心脉和肺部,并且刺激伤口处的血肉愈合,阻断空气进入胸膜腔,保住了东方尘的小命。
但仅此一击,东方尘被废的事实却也是显而易见的。
且不说他对苏安然产生的阴影,就说他眼下的这个伤势,恐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办法修炼了——这名女藏书守的出手,也仅仅只是保住了东方尘的小命而已,但苏安然的无形剑气在贯穿对方的胸膜腔后,却也在他体内留下了几缕剑气,这却不是这名女藏书守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要么,得请大能者出手抹除这些残留在东方尘体内的剑气。
要么,就只依靠他自身的真气去缓慢的消磨掉这些剑气了。
当然,若是有什么灵丹妙药的话,自然也是可以根治的。
但起码眼下这会,在场的人皆是无能为力。
「他挑衅在先,那我出手反击,便也是理所当然,哪有什么过不过的?」苏安然声音依旧淡然。
「就算二十五弟说错话,也不至于遭此酷刑。」女藏书守沉声说道,「难道你们太一谷出身的弟子,便是以折磨他人为乐吗?那此等行为与左道七门的邪魔又有何区别?!」
「少给我扣帽子。」苏安然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我乃太一谷弟子,那么便应该知道,我们太一谷行事从不讲道理原则大局。既然敢挑衅我,那么便要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心理准备,若是连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不要来招惹我。……真以为我在玄界没有什么实战例子,就可以随意欺辱?」
「还是说,这就是你们东方世家的待客之道?」
「若是客人,我们东方世家自不会怠慢。」
「我与我大师姐,乃是应你们东方世家之邀而来,但在你这里,却似乎并非如此?」苏安然冷笑更甚,「既然你言下之意我并非你们东方世家的客人,那好,我今天就与我大师姐离开。」
这名女藏书守的脸色蓦然一变。
她没有想到,苏安然的嘴皮功夫居然如此凌厉。
说好的剑修都是心直口快、不擅言辞呢?
怎么三言两语间,自己就落入对方的言辞陷阱里,而且还被对方抓住了把柄?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当我苏某是傻子?」苏安然得理不饶人,「你刚说了『若是客人,自不会怠慢』,言下之意岂不就是我并非你们的客人,所以你们可以随意怠慢,随意欺辱?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原来玄界号称世家之首的东方世家便是如此行事的。……受邀而来的人并非是客人,那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东方世家是如何定义『客人』这两个字的?」
「我……」
苏安然将手中的铭牌一扔,当即转身离开,根本不去理会这些人,甚至就连听他们再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苏小友,何必和这些人置气呢。」一名老者笑呵呵出现在苏安然的面前,阻下了他离去的脚步,「这次的事情,皆是一场意外,实在没必要闹得如此僵硬。……你那块铭牌,乃是我们长老阁特意发放的,可以让你在藏书阁前五层畅通无阻,不受任何影响,便足以证明我们东方世家是真诚的。」
「畅通无阻?」苏安然瞟了一眼之前那些围堵自己的东方世家旁支子弟,以及明知道此间事态却并未出来制止的藏书守,「那还真的是相当热情的畅通无阻呢。」
老者自是知道苏安然的嘲讽。
不过他都这么老了,脸皮的厚度肯定也非比寻常。
「小友,若是觉得委屈大可说出来,我们东方世家必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委屈?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苏安然可不会中这么低劣的语言陷阱,「不过今天我是真的大开眼界了,原来这就是世家作风,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反正我也不算是客人,小子这就滚蛋,不劳这位长老费心了。」
「苏小友,你说这话就太过见外了。你乃是我们东方世家的客人,哪有让你滚蛋的说法。」
「小子是个粗俗的人,的确不该用『滚蛋』这两个字,那就改为离开吧。」
滚蛋和离开,有什么区别吗?
乍然听起来似乎「离开」比「滚蛋」要文雅许多,而且从「滚蛋」到「离开」的渐进变化,听起来似乎是苏安然已经让步的意思。
可这名东方世家的长老哪会听不出苏安然这话里的潜台词。
由始至终,苏安然说的都是「滚蛋」、「离开」等目的性极为明确的词汇,可目的地却一次也没有提及。
所以话语里潜藏的意思,自然是再明显不过了。
苏安然说的「离开」,指的便是离开东方世家,而不是藏书阁。
这名东方世家的长老,此时便感万分头痛。
他本以为,太一谷来了个方倩雯就已经够麻烦了,这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先后敲掉了东方世家差不多一年的资源收入——不是一房两房的收入,而是整个东方世家的总入库资源:因东方澈之事,家主、长房、三房一起合资,才付清了方倩雯开口索要的「诊金」;紧随其后长老阁也付出了相当于一半诊金价值的储物手镯;再之后因苏安然和东方茉莉的切磋,二房付出的诊金虽没有医治东方涛的诊金那般昂贵,但那是二房一力承担,可就不比长老阁、三房付出的那部分少。
所以如今在东方世家的几房和长老阁里,都快达到「谈方倩雯色变」得程度了。
结果……
东方世家的这名镇书守心中感叹:这苏安然比起方倩雯那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看了一眼四房出身的东方尘和东方莲,知道这四房不给点封口费是不可能了。
如此看来,东方世家这一次还真的是引狼入室了呢。
从家主的库房,到长老阁、长房、二房、三房、四房的库存,还真的无一幸免。
不过想来,四房应该是算比较幸运的了。
毕竟封口费……
也要不了多少吧?
只要在今天,在这里,在此刻,能够把事情解决就好。
「呵呵,苏小友,何必如此呢。」这名镇书守笑道,「我在这里便做个主,让四房给你赔个不是吧。」
「这位长老……我大师姐既然在,我作为太一谷最小的弟子自不可能越俎代庖。」苏安然一脸恭敬有加,充分表现出了什么叫尊老爱幼,「而且我人轻言微、经验不足,也做不了什么主意。……所以,既然这位长老想要代四房做主,那么便去和我大师姐商讨一下吧。」
「只要我大师姐同意了,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东方世家镇书守瞠目结舌。
他就是不想惊动方倩雯,所以此时才会开口要私了此事。
怎么这问题绕到最后,又回到方倩雯那里了?
而且,自己代四房做主?
我代四房做主给你一点封口费没问题。
我代四房做主去跟你大师姐谈封口费,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大师姐的胃口有多好?
还有之前不是才说你没受委屈吗?
怎么现在又说你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了?
苏安然!
你竟敢坑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