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万分……荣幸!」他甚至有点结巴了起来:「我很愿意,陛下,我很愿意。」
「我还要和主教先生,以及我的母亲去说,但我想他们会同意的。」路易说,如果是个大臣或是聪明人马扎然与王太后安妮或许还要考虑,但拉里维埃尔,每个巴黎人都知道他是个不自量力,胆敢与雷斯副主教以及孔蒂亲王相争的跳梁小丑,马扎然主教把他交给路易也只是让他来逗乐儿的。
「那么再和我说说吧,」路易又接着道:「既然教会在1129年扶持了圣殿骑士团,那么他们又怎么会在1231年设立宗教法庭,继而成立宗教裁判所的呢?」
「所以我之前才说,是圣父格里高利九世的一意孤行啊,」拉里维埃尔说:「他并不怎么喜欢那时候的圣殿骑士团,因为他们与异教徒往来过密,又善于敛财,还有……」他顿了顿:「还有酗酒暴食之类的罪行,所以他才致力于设立教会专属的超凡组织,那时候,我是说,原先的那些里世界的修士们以及其后裔,也因为圣殿骑士团的事儿产生了动摇,」他给了国王一个你知道的眼色:「一部分人过的如同所罗门王一般,而另一些人却依然过着朝不保夕,节衣缩食的日子,就算再虔诚的修士也无法遏制涌动的潮水……他们有了这样的趋向,加上格里高利九世的承诺……而后您也看到了,之后的几十年他们干得并不比圣殿骑士团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他们又与圣殿骑士团不同,并不深入地参与到世俗的权力争斗中,所以教会的主脑们也就慢慢地偏向了他们——雅克.莫莱确实是干了蠢事,但如果不是教会已经有了舍弃他们的想法,这些事情应该在圣父克莱芒五世那儿就被截断才对。」
「现在教会对这些超凡力量者的看法还一致吗?」路易问。
「不算很一致。」拉里维埃尔说:「倒不是教会的问题,而是裁判所的黑衣法官们与苦修士的问题,修士们是主要战力没错,但法官们显然更得上位者的欢心,主要是因为……嗯,修士们总要虔诚一些的,当然,他们虔诚一些没什么,但对罗马教会不够恭敬那就不对了,虽然我必须承认有时候那些家伙确实没什么可尊敬的,但要您知道……」拉里维埃尔努力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路易说。
「哎呀,就是这么说,」拉里维埃尔不失时机地恭维道:「这真是一句富有哲理的话,值得我把它抄写在圣经上,陛下,请容许我重复一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天主啊,多么准确而又风雅的词句呀,我真想立即说给每个人知道。」
路易忍俊不禁:「别了,院长,这句话用在这里或许不是十分妥当,我猜,他们讨厌那些苦修士是因为他们的虔诚反衬除了一些人的不虔诚。」
「可不是,」拉里维埃尔院长意味深长地说:「这才是最致命的。」
「那些黑衣法官们呢?」
「他们倒好,说实话,他们也和罗马教会的那些人差不多了,毕竟他们都有尚未公之于众的妻子,还有孩子,他们必须为自己考虑。」
「那么教会就没有想要如同对待圣殿骑士团的那样对待那些修士们吗?」
「很难。」拉里维埃尔一本正经地说:「只有最虔诚的苦修士们才能成为能够制约黑暗生物的锋利长剑,若是沉溺于俗世的享乐之中,就算是最有天赋的孩子也会湮灭于凡人之间……教会们需要的就是他们的力量,没有力量他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看来教会也很头疼,」路易说:「不够虔诚,就没有力量,但足够虔诚,教会的行事就会遭到质疑。」
拉里维埃尔痛快地笑了笑:「正是如此,陛下。但要他们放弃,不可能,无论是宗教裁判所还是罗马,教会在《关于僧侣诸侯的权力》逐渐强盛起来可与这些修士们有着密切的关系,不过近来教会的境况大不如前,毕竟……」
「毕竟俗世的力量也在变强。」
「是啊,」拉里维埃尔叹了口气:「尤其是火枪这种东西出现之后,凡人对于黑暗生物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
「那要有足够的枪枝和弹药,还有足够的士兵,」路易说:「勇敢的士兵。」就像是他的火枪手们,在人数与火力上也要占优,不然凡人终究还是无法与那些黑暗生物对抗。
拉里维埃尔想了想,没有说话,因为现在的国王甚至没有属于自己的军队,他又何必提起陛下的伤心事呢。
不过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国王的红色肩带上。
这时候的巴黎的各个势力都有自己的军队,然后为了辨识敌我,军官们会在肩膀上系着各种颜色的肩带,保王党是白色的,孔代亲王是浅栗色的,奥尔良公爵加斯东是暗蓝色的,马扎然……唉,这位主教大人居然也有自己的军队,他们的肩带是绿色的,倒是这个国家的正统,国王陛下只有一些火枪手与青年侍从陪伴在侧,据说在之前的刺杀中还折损了不少。
就在拉里维埃尔院长正在斟酌着是不是该献上一笔里弗尔,以表忠诚的时候,国王突然亲切地叫着他的名字说:「拉里维埃尔先生。」他说:「如果您愿意,我现在倒有一件事儿要交给您去做。」
「请说吧。」拉里维埃尔连忙殷勤地道:「你要我做什么?陛下,就算要与魔鬼面对面地跳舞,我也去了。」
路易莞尔:「不,我暂时还没那样的兴趣,院长先生,我只是想要重新修缮一下杜勒里宫的小礼拜堂。」
「哎呀,这是奉主的好事儿啊,」拉里维埃尔先生说:「您会得好报的,陛下。」
「我给你一万个金路易,随你怎么去做,」路易说:「但我有个要求。」
「我听着呢。」
「请尽可能地雇佣一些巴黎的市民来做,不要直接给他们钱,给他们面包和淡酒做酬劳,做一天,给一天,男人当然好,孩子和女人也行,只要能做事,就可以请他们来。」
拉里维埃尔院长擡起头,眨了眨眼睛,然后他明白了,「放心,陛下,我会尽量雇佣最多的人。」
「这是给主做工,」路易说:「再多的人也无所谓。如果用度不够,你随时可以来和我说。」
拉里维埃尔已经打算好自己填补一部分,不过能够获得随时觐见国王的资格已经足以令他满意,他敏锐地察觉到年少的国王面露倦容,就恭恭敬敬地后退,准备离开。
「还有一件事,」路易叫住他:「如果没什么妨碍,能告诉我您怎么能知道这些事情的么?」
拉里维埃尔迟疑了一下,「我是可敬的圣父乌尔班八世在年轻时候犯下的一个小错。」说完,他就再三鞠躬,退了出去。
这就对了。
路易在心里说,乌尔班八世于1644年退位,在位的时候正值黎塞留执掌大权,为了遏制黎塞留,他特意提拔了马扎然,从而让一个出身贫寒的教士进入了路易十三的眼睛,所以就算是马扎然最后阴差阳错地成为了黎塞留的继承人,他依然要感念乌尔班八世对他的恩情,所以拉里维埃尔虽然只是一个修道院院长,并且并不得乌尔班八世的喜爱,他依然可以被推荐到国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