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上任三把火,其一(1/2)
于构此刻和守捉城的一帮军官坐在版筑房里,只有尺许宽的窗口上挡上了麻布,最后进来的一人关紧了房门,然后用木棍顶上。
队正史江忧心地问于构:「老于,你看人很准,你倒是给说说看,这位李守捉使太年轻了,这种人怕不肯安于现状,定要想方设法往上爬,所以我怕他整什么幺蛾子,不让我们过安生日子。」
于构口中嚼着草叶子,然后低头一口吐掉,颇为沉郁地说:「人嘛,总是有心气儿的,人家想升官也没错。不过你们也不必太担心,葱岭这块儿地谁不知道?一年就有九个月天寒地冻,除了我们自己,没人关心咱的死活,他就算再能蹦跶,等时间一长心气儿也就磨没啦。」
队正和什长们都赞同地点了点头,于主薄说得没错,葱岭守捉确实是被人遗忘的角落,就算李嗣业闹得动静再大,也无人理会,除非造反,不然没人搭理他。
于构沉吟着说道:「我现在最为担心的事情,就是他跟我们清算缺失的甲胄,一百六十多号人,只有四十套甲,此事若是追究起来,你我全部脱不了干系。」
「他娘的!」一名什长擡脚重重地踩在胡凳上:「卖甲的事情,我们每一个人都参与了,法不责众!我看他能怎么办?」
门外传来踏踏的脚步声,众人慌忙噤声,于构悄悄地走到门口低声问:「谁?」
「主薄,是我撒。」传令的小兵刻意很大声地说道:「宋队正和史队正在不在你屋里?」
「不在,你找他们,有什么事情?」
「守捉使命令他们率领所有兵卒,披挂铠甲在草厅外集合。」
于构眼珠一转,神情微动,低声回答道:「我去通知他们,你回去向守捉使复命。」
等小兵脚步踏踏远去,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说道:「一天三集合,他这是要做什么?」
于构表情严肃:「可能是追究甲胄的事情,待会儿你们不要乱来,看我的眼色行事。只要能熬过这桩事情,他们就该和我们同流合污了,这个词用得不对,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
李嗣业抱着草席,盘膝坐在了草厅门口,葱岭守捉一干兵卒都列队站在下方,还像李嗣业初见时那样,把几十套铠甲平均分配到每个人身上,这样一来每个人都缺了甲,李嗣业无法将所有人惩处。
田珍和藤牧提着棒子披甲站立在草厅左右,甲胄明亮厚重,看上去十分威武。
李嗣业高声喝问道:「你们的甲呢?」
兵卒们默然低头无语,军官们心照不宣,都非常能沉得住气。
「你们的甲呢?哪里去了?」
仍然没有人说话。
李嗣业擡头问于构:「于主薄,你是管仓房的,甲胄缺了你不知道吗?」
于构将双手捅进袖子里,躬身说道:「启禀使君,我葱岭守捉常年武备,甲胄都是发放到兵卒手中的,仓库并无保存,这一点帐册上都有记载。」
军官们把余光投向了于构,心说余主薄还真是够滑头,先把自己的责任摘了个一干二净。
李嗣业威严地怒视着史队正和宋队正,沉声问道:「两位队正,你们各自掌兵六十多人,麾下兵卒缺了甲胄,难道就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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